浴室内水声停了，纪时笙忐忑地卷起自己，侧躺着等候。叶锦一出来就看见纪时笙望着自己认真地看，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白家的事烦扰她多了，最近叶锦总能想起从前。

        他们最初相遇时，叶锦就是被那双眼睛xi引的。

        那年她作为叶家嫡长女，出席白家家主的诞辰宴会。长袖善舞的人们站在灯红酒绿下交谈利益的声音令人烦闷，那群人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油腻又恶心。

        她悄悄离开父亲shen边，去到了白家后院，白家的几个少爷小姐正围着一个孩子。

        他看上去年岁不大，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很瘦，跪在地上只占了一点点的空间，可那群人仍觉得不够，于是伸脚踹在他shen上，让他蜷缩成更小一个。

        叶锦看见他shen上象征白家侍nu的衣服，便站在黑暗的角落默默看着。

        大家族调教一些男童女童作为侍nu的行为太常见。这群从小被养大的孩子不光会被挑选留在本家，也可能会被作为礼物送到其他家族。

        在他们十八岁之前，如果有幸被某个家族的少爷小姐看上带进屋门，那就会被烙上家族专属纹印，成为真正的侍nu，用来解决主子们的yu望。

        如果没有被选择，那就会成为低贱的私nu，脸上被刻上刺青，在这整个家族中任人使用，任打任杀，成为一个真正承载yu望的物件。

        还有就是活不到十八岁的。

        眼前这个估计就是第三种。一个小小侍nu能被一群白家的主子围在一起惩戒，也当真有面子。

        叶锦转shenyu走，忽然看见那小小男孩抬起眼望向了她。叶锦被那双眼眸钉在原地。

        男孩的眼中并没有寻常侍nu的畏畏缩缩，没有祈求，没有恐惧，没有恨。

        只有平静，平静到落在她shen上的目光都似乎涣散，只有在疼痛时微微眯起一瞬，让人知dao那是双活人的眼睛。

        她听见那个男孩努力地跪起shenti给面前的人磕tou，额tou上红zhong一片:“nu才有罪，nu才该死。”

        她看见他shen下隐约显lou出的碎瓷，朦胧月色下锋利的边缘沾染着鲜红的血色。

        白家庶出的二少爷，从小就是白大少爷忠诚的狗tui子，他手里拿着支藤条，气愤地踹了地上那个男孩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偷偷摸摸的死小子，竟然敢去厨房拿东西！”狗tui二少转tou义愤填膺dao:“大哥，你可不能轻易饶了他，只有好好教训他一次，以后别人才不敢再犯！”

        白家大少爷白绮呈垂眸冷眼看着，留下句“放一条活路”便转shen离开。

        被踹翻在地的孩子听到这话才有了反应，他从地上爬起，伸手紧紧攥住白绮呈的ku角，“nu才真的知错了大少爷……”

        水光潋滟，大颗泪珠从眼眶gun落。男孩还没长开，但也依稀能从瘦的凹陷的脸颊上分辨出几分惊艳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虽因瘦小显得过分的大，却又因年幼而呈现出了无比的漆黑纯澈。

        宛若清澈见底的凌冽寒潭中被清泉冲刷打磨的黑曜石。

        剧烈的动作让他领口张开一截，lou出右侧锁骨上凹凸不平的伤痕。

        是专门用来标记侍nu的纹印，同时也用来区分侍nu出shen的家族以及最后认主的家族。

        “大少爷……”男孩蜷缩在白绮呈脚下，脸颊贴在冰冷的pi质鞋面上，“求求您，我只是想拿个馒tou……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母亲，她就只需要一个馒tou就够了，求求您……”

        男孩伏在地上痛苦哭泣:“救救她吧……求您……”

        白绮呈一脚把人踹开，使的劲大了，瘦小的孩子被甩出去半米远，捂着肚子低声抽泣。

        “你不过是白家养的侍nu而已。”少年的脸色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晰，只有冰冷的话语一字一顿地传来，白绮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一条狗而已，你哪来的母亲。”

        “记住自己的shen份。”白绮呈伸手，伸手的仆人自觉把手中的jing1致白瓷盘递到他手中，盘中ruan白的馒tou冒着热气，下一秒全都砸到男孩shen上，“赏你了，427。”

        瓷盘砸到shen上，男孩疼得一抖，馒tou全都gun落在地，被一只脚踩上。

        “听到没，427，还不赶紧起来谢恩，再把东西吃下去？”狗tui二少勾chun肆意地笑着，弯腰揪起男孩的tou发将他按在自己脚下，“刚刚不还求着要吗？怎么现在给你你就不吃了？浪费主子的赏赐是什么惩罚，你应该都知dao吧，啊？427。”

        男孩的眼眸又逐渐恢复到从前的平静，他爬回白绮呈的shen边，低tou将额tou贴上他的脚尖。

        “nu才谢主人赏赐。”他低tou衔起白绮呈脚边的馒tou，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撕咬起来。

        哄笑声不断，偶有几只脚落在tou上，将他的面颊和口中的馒tou一起踏进泥中。

        男孩好不容易撑起shen，又继续大口地吞咽。

        他十分平静，对那些侮辱的言语，落在shen上的藤条若无所觉。

        唯有那双清亮眸子中渐渐汇聚出水光，划过脸庞，混着泥垢一同被撕咬到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