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高拱声气回答。

高拱一拍几案，厉声喝：“冯公公，内阁的事儿，用不着你来建议。”

“不，这是鄙人的建议。”

冯保重又坐回到张居正边的椅子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果盒，冷冷地问：“高阁老，你哪来这大的火气。”

“用过了。”张居正欠欠子，客气地一笑。

两人打过照面，张贵趁势走了。冯保径直走进了值房。朝两位阁臣点施礼，然后走到张居正旁的空椅子旁，大咧咧坐了下来。

高拱枪剑，咄咄人。张居正并不参与两人的争执，只是一味地低喝茶。

“这也是皇上的旨意吗？”高拱问。

“啊，冯公公来了。”张贵赶忙避到一边，让冯保进来。

“你！”

“内阁乃朝廷理国家大事的枢机重镇，你一个内臣，竟敢向辅臣提什么建议。这干政之嫌，你担当得起么！”

事有皇上撑腰，又在说一不二的首辅位上，也本不把冯保放在眼里，平常见了，也不怎么搭理。遇到公事回避不过，也是颐指气使，不存丝毫客气。

张居正这时放下茶盅。他知这两个人的格，高拱脾气火爆，中存不得一点芥；而冯保绵里藏针，说话尖刻，若听任两人争执下去，什么样的后果都有可能发生，因此说：“冯公公，你是内的老人，在司礼监十几年了，同高阁老也打了四五年的交，难还不知高阁老的为人？皇上突然犯病，我们作臣子的，心里都不好受。这时候，偏偏你一撩拨，高阁老的气话儿，不就脱口而出了？”经张居正这么一劝说，冯保的脸色，稍许轻松一些。只是高拱，仍然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冯保摇摇，忽然有些伤感地说，“我也没想到要和高阁老拌嘴斗，大家都是皇上跟前的老臣，这样你防着我，我瞪着你，全然没有一点

“遵旨就好，”看到高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冯保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但仍一脸峻肃地说，“内阁就你们两位大老，商量起来方便。皇上交待的后事，还望你们想得周全一点。”

“两位阁老，用过早餐了么？”冯保问。一进门，他就发觉气氛有点不大对。

“高阁老说得是，”冯保仍旧不愠不火地说，“内阁是首脑机关。可是不要忘了，这个机关仍是为皇上办事儿的。你在外为皇上办事儿，我在内为皇上办事儿，区别仅在于此。”

高拱一时语，一跺脚，坐回到椅子上。

高拱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冯保瞅着他，冷冷地一笑，突然他又霍地站起，用他那娘娘腔厉声说：“高阁老，皇上着我传旨来了。”

“啊！”高拱一惊，抬望着冯保，看到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和那两又冷又的眼光。他真恨不得大骂一句“你是什么东西！”然后拂袖而去。但这里是乾清，加之这阉人又说他是传旨来的，高拱只好压下火气，撩起袍角朝地上一跪冷冷地回，“臣高拱请旨。”

冯保口传圣旨说：“高拱，朕让你和张居正预作后事安排，切望尔等借资殷鉴，继守文，尽快拿出章程，写本来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