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塘故意提高音量让程千里听到：“别瞧咱们那帮弟兄个个没个正形，可他们是边军，在鄯州打了多年的仗，都是百战余生之辈，真打起来，一个十个用。再瞧那些装模作样的官健，几个月前还是庄稼汉、木工、泥瓦工，发了一铁披上就成军了，嘿嘿，没见过场面，到时候得子。”

程千里看了他一眼：“陈团练要约束下，不能扰民，否则本官照样治你！”

这时他回喊：“传令各勿要践踏庄稼，否则重罚！”

“此话怎讲，走路都不会就会打仗了？”薛崇训没好气地说。

程千里还是穿着一麻布长袍，上扎着一块白布巾，一副文士打扮。不过节度使确实是文官，并非武官，他这装扮很符合他的份。高宗时期才开始有节度使这个不常设的官职，而且权力比后来局限得多，使官本就是文官；就算是后来藩镇割据的时候，以军阀形象出现的节度使其实也是文官，很多本连刀枪都不会用，主要用幕府集团来控制州郡……日本后来的幕府政权，其实就有唐朝使官幕府集团的痕迹。

后面的将帅齐声应：“末将等得令！”薛崇训闻罢气势雄壮的声音，不禁回一看，只见那些官健骑兵队列整齐军纪严明，再看自己的四团兵，除了飞虎团还耐看之外，那陈石塘的下一个个搔首挠耳，乱糟糟的一团。

薛崇训不禁郁闷地看了边的陈石塘一眼。陈石塘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心下了然，便说：“主公别光看面子，得看里子。”

刘讷跑来向程千里解释，说吐蕃吐谷浑联军知唐大军驻扎在鄯州，遂屯兵廊州以西，然后一万多人入境劫掠，他们廊州兵力空虚，战不能战，守也不够守，只要重点防御州府，让敌军破了达化。

言辞之中多有抱怨，薛崇训也理解他的心情：***你们十万大军屯在鄯州按兵不动，让我们几千人在这挨打，只丢了个县城都是对不起大家了！

一行人走了一天工夫，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到达廊州州衙，州衙倒是没被攻破。几千兵重点防御的州府自然坚固，而下边那些县城多几百人防守，一打起来就不好守了，所以达化城比较悲剧。

很重要的事情，都形成了常例。

刺史刘讷倒是薛崇训的熟人，以前送金城入蕃时他还犒过军，如今在廊州干刺史来了，正遇薛崇训等人率军暂留，他又来犒军。

薛崇训见刘讷的刺史当得好，这么了解情报，不禁问陈石塘：“咱们鄯州也有细作在外面吧？

从鄯州南下到廊州大分地区还未遭受兵祸，沿路上那些还没收割的春麦黄灿灿的十分迷人，程千里好像很喜欢庄家，骑在上也常常斜伸手去摸那些麦蕙，眼里包爱惜之意。瞧他那样子，不是在抚摸麦蕙，仿佛是在抚摸女人柔如脂的肌肤一般。

程千里武将世家出，不过形象反而像一个文士，面相方正须发梳得井井有条，材高瘦，看起来并不凶猛。

好在程千里也没怪罪他，只询问吐蕃军动向和行踪。这边关州郡的上下官僚都有一批细作卧底，摸到敌境刺探情报，刘讷倒是对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