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得差不多了，校尉才叫人把肉捞起来切碎，放到几个木盆里，又用盖子盖好往谯楼上送。

李校尉手按刀柄，盯着陈团练咬牙：“残害同类，我等与蛮夷禽兽何异？陈团练，收手罢！请率兄弟们出城死战，以报国恩！”

陈团练阴冷地出一个笑容，赞许：“你办得不错，大家都来尝尝。只要吃习惯，城里有几万人，军粮的事儿就不必心了。”

剩下的人都默默坐着没有动静，只让那姓李的校尉一个人站在那儿。李校尉回顾周围：“诸位，还等什么？难你们要和这帮禽兽为伍，食父老乡民之肉？”

这时突然一个将领腾地站了起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那将领白着一张脸，回顾四周：“既然大家都不敢言语，那我就豁出命来这个出鸟！”

惨白无血色的尸慢慢出了白骨，肉不断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一副血迹斑斑的骨架，脑袋上的肉倒是没割，一张的女人脸挂在一副白骨上显得分外诡异。

一将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时坐着的将领中一人用比较温和的态度劝：“等张将军醒过来了，陈团练如何向他交待？万一咱们没死，回去刺史问鄯城几万百姓哪里去了，您怎么向刺史交待？”

全场死寂，没人说话。

众人默然，只见李校尉将刀倒了过来，用刀尖对着自己心口，一寸一寸地向下按。他的牙关咬得“咯咯”直响，让所有人都震在原地。

陈团练冷冷：“李校尉，你想说什么？”

*动一下。校尉拿着刀子先从从尸的侧上刺进去，然后轻轻锯动着，把一对**连着口的肉一起割了下来，丢进沸水中。

又是一阵沉默，陈团练安抚众人：“说不定援军明日后日就到了，咱们吃掉一些人，却能守住城池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有什么不对……来，尝尝，只要想着是羊肉猪肉，没啥不能

“你把住那玩意吓谁，要反了？”一个将领喝。话音刚落，只听得“唰唰”几声响，小一半的将领出佩刀，站在了陈团练前面。

鹏校尉也跟着上楼去见陈团练和众武将，走进楼里，他先抱拳：“禀陈团练，差事已经办妥了。”说罢伸手去揭开盖子，只见里面是一块块被煮得发白的人肉。校尉又：“抓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娘，肉。”

然后把刀子插在横放的门板上，说：“你来，把肉都割到锅里，内脏弄出来埋掉。”

李校尉吐出一口血，咬着牙：“死并不可怕……诸兄弟，勿要污了手上的战刀！”噗地一声带血的刀尖从背上冒出来，他倒在了血泊中。

陈团练断然：“我等孤立无援固守城池，没死在敌兵手里，却要活活饿死，要怎么交待？我的一切都是为了抵御异族入寇，你们怎么就不解我的一片苦心？”

“唰！”突然一声金属声响，李校尉出了横刀。众将一阵紧张，紧紧盯着他，只等陈团练一声令下就将其乱刀砍死。

不料李校尉并没有出什么过激动作，只用手抚摸着刀锋：“大唐军刀，只为两个字而战：忠、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