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

        “是，老爷！”

        “要么坐下来好好的说话，要么本少爷转身离开，从此阳光道独木桥各走一条。”

        老姜望着柳大少嘴角两侧的乌黑，微笑着摇摇头。

        显然人走茶凉这句话并未在并肩王这位老朋友的身上实现。

        柳大少瞄了一眼姜府的内院默默的摇摇头。

        “你这位王爷大驾光临，总不能在门洞里叙话吧，老朽吩咐下人准备两个菜，咱们小酌几杯叙叙旧，正厅请吧，大贵人！”

        “本少爷来没别的意思，一是来看看你，而是打算请你再出山，户部的烂摊子离不了你，回去吧。”

        柳大少用草纸随意的擦了一下嘴角，平静的看着对面的老姜。

        老姜愣神了良久，略微昏暗的眸子中露出一抹意动。

        “正厅就不去了，本少爷怕见到了你屋内珠光宝气，奢靡华贵的摆置忍不住去御史台把你个大贪官给举报了。就在这说挺好的，暖烘烘的，随意弄点吃的喝的就行了。”

        “老姜，经年不见，还活的好好的呢？看来本王又省了一份份子钱了！”

        柳大少吃地瓜的动作一顿，抬头朝着老姜看去，望着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夹袄的老姜轻笑了起来。

        “老姜，有意思吗？”

        一个地瓜吃完，老姜随意的抹了一下嘴角，拍了一下手掌上的炭黑。

        “如今户部脉络已成，王爷你觉得老朽回去那些后进之士会愿意吗？”

        柳大少闷头微挑的望着啃着地瓜的老姜。

        老姜愣了一下，点点头坐到了柳大少对面的凳子上。

        “致仕其实挺好的，也让老朽一下子看明白了很多事情，早一些总归是好的，省的以后稀里糊涂的被拉下水都不知道。”

        “谁让人家任国丈在朝中一手遮了半边天呢！”

        “并......并肩王！”

        “王爷可冤枉老朽了，不是老朽架子大，实在还是老朽也是无可奈何，被那些新晋的士子们骚扰的不厌其烦，只能闭门谢客了。”

        “礼不可废啊！”

        “怎么着？你个糟老头子还讲究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啊。还是本王的面子也不好使了，请不动你了。”

        “找你求官来了？”

        然而老姜最终却坚决的摇了摇头：“算了，已经致仕了，又何必再回去呕心沥血呢？不回了，不回了。”

        老姜听到柳大少的调侃话语，不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笑意朝着柳大少走了过去。

        为官三日人问我，离官三日我求人呢！

        听出了柳大少话语中的调侃，老姜无奈的摇摇头给看向了管家。

        “谁让你老小子架子大呢？还闭门谢客谁也不见，若非本少爷报出柳明志的名号来，只怕你老小子还像个老王八一样缩在自己龟壳子里面冬眠的吧。”

        他知道并肩王还是当年的那个并肩王，并未因为自己是户部尚书的身份还是致仕官员的身份有所改变。

        “想不到啊，致仕四月半，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王爷你。”

        老姜怔怔的看了一会手里的烤地瓜，回神来也跟柳大少一样剥开外皮慢慢的吃了起来。

    一个地瓜吃到一半的时候，前户部尚书姜远明跟在老管家身后动作伶俐的朝着府门外赶来，丝毫看不出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准备两荤两素四个菜，把老夫珍藏的那坛子五十年的杜康取来。”

        当老姜见到坐在门洞内啃着地瓜的身影，神色顿时复杂起来，有些许的惊喜，又有淡淡的怅然之意。

        “是啊，老朽虽然无奈致仕了，可是还是有些门生在朝廷里面的，那些新晋的士子自然希望老朽能搭个桥，可惜啊，他们不知道老朽致仕之后，那些以前的门生一个个的也就树倒猢狲散了，都怕被老夫受到了牵连。”

        致仕以来不足数月，老姜算是彻底的明白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什么叫做真正的世态炎凉。

        “下官......老朽姜远明参见并肩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都是自私的，你指望谁能像佛祖一样大慈大悲割肉喂鹰，舍弃自己即将到来的富贵荣华！”

        柳明志脸色一怔，神色逐渐平淡坐到了矮凳之上低头啃了一口地瓜。

        柳大少拍了拍，再次拿起草纸扒拉出两个火候恰到好处的烤地瓜，一个递给了老姜，一个自己拿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