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逃。 没过多久,警方摸排的风声越来越紧,窝点藏不住了。绑匪连夜仓皇转移,带着她和孩子往更偏僻的山村逃窜。 路上两岁的周承平饿得受不住,哇哇大哭,稚嫩的哭声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哑了。匪徒被哭得心烦意乱,又带着孩子太过累赘。车行至一片大片玉米地旁,几人狠心一推,把她和孩子全都掀了下去,驱车匆匆逃走。 王贵芬重重摔在硬实的土坷垃上,膝盖磕得剧痛。她撑着地面慌忙爬起,四周密密匝匝全是玉米秆,遮挡得不见来路。天色擦黑,晚风扫过枝叶,四下簌簌作响,荒无人烟。 她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往田里深处逃。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软糯模糊的呼唤:“mama……” 她双脚瞬间钉死在原地。 这孩子,她亲手带了一年多。日日喂饭、夜夜哄睡,孩子半夜惊醒,都是她抱着一遍遍在屋里踱步安抚。 王贵芬贪心、愚昧、做了亏心事,算不上好人。可这一声稚嫩的“mama”,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风刮得玉米叶哗哗乱响,天色彻底沉黑。她回头望去,小小的一团坐在冰冷的泥土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喊着mama,细细的小手朝着她的方向徒劳伸着。 王贵芬牙一咬,猛地折返身,俯身将地上的周承平一把捞起,紧紧裹进怀里。小家伙死死搂住她的脖子,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哭了。 夜色笼罩旷野,她抱着孩子,辨着方向,一步一步,往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