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
她发了疯似的打我骂我,恨我无能,恨我出生,恨我带她奔逃至今。 她将我丢下,便不知所踪。 我看着母亲遥遥远去的背影,我不痛苦,却有眼泪顺着雨水流进衣领里。 不过我最终还是得救了。 离洛阳不远,离太原不近,我的师兄将我带到这里,笑着同我说,以后这便是我的家了。 是可以安身立命的家。 这么多年过去,我似乎早已经忘记了那个雨夜,忘记了钟鸣鼎食的华庭,忘了在一众婢子家奴间行走,却茫茫然,不知所行为何,也不知将到何处。 温氏,温君乐,早已像是一场浮梦泡影,随着经年的岁月而被我抛在脑后。 可如今,还有人记得。 有人记得那个雨天嚎哭的孩子,如同弃犬般流落街旁,记得他连日赶路磨烂的脚底,记得他被掐到青紫的肩头。 他的苦难不知为何而来,一场无妄之灾。 有人却记得这场无妄之灾,如今还想要探个究竟。 我捂住嘴,阻止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有人以身饲虎,只为救我,只为爱我。 师兄仰起头,伸直纤细白净的脖颈,那颈子被陈侯舔咬着,隔着很远依旧能嗅到幽幽香气。 我早已泪眼婆娑,下身却因此景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