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挨拳头不躲
他说甘田,你咽得干净。 我说我饿。 他站起来,把裤子提上,从凳子上拿毛巾擦手。 我说完了? 他说完了。 我说那我下去扫地。 他说等会儿。 他说今晚人没齐。 我说谁没齐。 他朝台下指。 绷带房门口站着小北,二十一,原女子组的拳手,去年改的证件,性别那栏现在印着男,胸切平了,两条疤在背心底下露着。他手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一圈一圈是汗印。 他身后是豆子,十八,少年组的,上个月刚满,个子矮,肩膀窄,手上缠的绷带是自己缠的,缠得歪。 铁哥说上来。 小北上了擂台,把绷带一头咬着,一圈一圈往下解。 豆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瓶水。 我说铁哥,豆子十八。 铁哥说他已成年,上个月满的,报名表上写着身份证号,我看过。 我说你们报名不看年龄。 铁哥说我们看骨头,骨头够了就上场。 小北把绷带解完,那双手白,指节肿,掌心全是磨出来的硬皮。 他把那双手按到我脸上。 我说小北你手上有汗。 他说甘哥你闻闻。 我闻了,是汗混着绷带那股布味儿。 他把脚趾从我鞋里抠出来,鞋脱了,袜子脱了,那双脚在擂台垫上踩住,脚弓绷起来。 我说你们拳馆的人是不是都拿脚当工具。 小北说甘哥,我们这叫脚靶。 豆子把水放到角斗士凳上,跪到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