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鹰的眼下意识动了动，旋即停下动作。

        平坦而光洁，一张张面孔上没有任何五官。

        眼前一片血红冲刷而过，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大，音乐厅的模样逐渐模糊了，视野重归一片黑暗。

        【这里是盥洗室，不是音乐厅。】

        这个音乐厅并不大，也就能承载几十人而已。

        周围的门都关着，也许上了锁，自己不一定能跑出去。

        神污染后遗症……？

        混乱的思绪和猜测混杂在一起，他出门后急匆匆把盥洗室的门锁上，倚在对面的墙上捂着额缓神。

        而自己和他们一样，僵地端坐在原地无法动弹，像个合格的听众。

        心如擂，他强迫自己冷静些许，快速观察四周。

        在他被迫坐下后，其他“人”纷纷转回颅，在一片死寂之中等待下一曲奏响。

        等等，音乐厅……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立刻睁眼，而是又数了60个数以防万一。

一片混乱，猛然站起，想要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水在肤上过的感。

        数到多少秒了？又过去了多久？

        他摇了摇晕眩的脑袋，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去。

        前排听众们似乎察觉到什么，同样开始向后转动颅。

        超凡者对污染的抵抗力更高，至少之前在安全等级的回响中他还没翻过车。

        李鹰伸手试着摸开关，这次成功摸到了冰凉而坚实的墙。

        完了。一切都……

        目眦裂地盯着演奏者苍白的指尖距离琴键越来越近，李鹰心一片绝望。

        思绪迟滞，视野内的画面层叠重影，黑白的光斑在眼前晃动，过了许久才感觉好受了些。

        该死，刚才惊慌之下忘了计数！

        但他依旧心有余悸。直觉告诉他，即使那音乐厅是幻象，他也会在钢琴响起时死在那里，成为填满座位的众多听众之一。

        路过镜子时他又往那边瞧了一眼，镜面干干净净的，连水雾都消失了。

        来不及多想，他的逐渐失去控制，思维开始迟滞，僵而迟缓地坐回了柔的椅子上。

        “狗日的……”

        他还能些什么？

        在那莫名的诡异力量作用下，就连他上的钢化特质都在快速消退，转眼间就恢复成了原本的肤。

        但那种水痕在肤上淌过的麻感依旧挥之不去，残留在感官之中。

        眼前是浴室墙。

        他扭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本的位置从未移动过。

        黑暗……自己还闭着眼？刚刚那不是真实的景象吗？

        钢琴家的信里似乎也提过禁止提前进入音乐厅的事，他意外犯了几条规则？

        老旧而柔的座椅还摆放着小桌子，自己位于倒数第二排，前面的三排已经被坐满了。

        心下稍定，他关上了淋浴，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紧张地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到钢琴家把手重新放在了琴键之上，即将开始演奏下一个曲子。

        也许，他不该为曲终鼓掌的？这个举动可能导致了场景的错乱。

        该死、该死、该死。

        李鹰不停深呼平复心绪，全漉漉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淋了这么久的衣服并未被彻底浸透，只是有些。

        李鹰脸色难看地抬看向眼前的盥洗室的门，去不远的衣柜取了浴袍当浴巾用，脱了上衣，掉肤上的水珠。

        李鹰忽然注意到其中几人的衣服和他的着装完全一致。

        李鹰下意识屏住呼，匆匆扫了一眼。

        温的水沁入肤，他僵的找回了知觉。

        李鹰出了一冷汗，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提示里说的三分钟还没到，满三分钟后也许事情会有转机，至于现在……他也许可以凭超凡特质坚持一会儿。

        李鹰焦急地数着数。

        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温，柔的水包裹的感觉像是回归母亲的怀抱一般舒适而亲切。

        很快，前方的听众已经将表情空白的颅转向了他，躯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丝毫不顾脖颈承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