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周一回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但很奇怪又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收拾行李去了。

        池周一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像是短暂下落的雪，她看向已经摆在眼前的行李箱，就在前不久，她刚刚叠好一件白裙子放了进去。

        而她并不穿什么白裙子。

        “抓她有用吗？池林斌那家伙看着也不像在意这个女儿的。”

        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背影，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

        好不容易拿起那件蓝色的衬衫，许殊坐在行李箱旁，脸深深埋进那件衬衫里，任由上面的皂角香占满他的呼。

        他恍惚意识到什么，突然问了句：“你是要和我私奔吗？”

        帘子没拉开，透进来一些灰色的光，落在手心好像握住了灰尘。

        看见路过的一对母子，其中男人咧嘴出泛黄牙齿冲小孩了口烟雾。

        如同生出青苔的礁石，变得腐朽起来的空气，许殊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海水淹没，倒灌进鼻腔里，呼都是腥咸的味。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他问池周一要去哪里。

        眼角堆积着白色的光点，视线忽明忽暗，晃动着，连他的脚步都开始混乱。

        “你会带着我吗？”

        力气像被抽掉般，许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混沌像是一片雾包裹的脑子里，只剩下想去见她的想法。

        订的酒店距离学校有些远，池周一赶着今天的期末考试，于是天刚微亮不久就先走了一步。

没反应过来，还在看着池林斌略微怪异的表情，下一秒就被她扯着走了。

        最后随着池周一面无表情一句“你想死吗”的话语，像猝不及防破碎的玻璃般，一切变得恍惚虚无起来。

        手臂忽然落下一点重量，池周一偏过视线，对上许殊直直盯过来的视线。

        她偏看向他时总是沉着一些疏离的眼神，在床上看他沦陷情时漫不经心的姿态。

        许殊埋在那件衬衫里，将它抱的很紧，平整衣料已经覆上褶皱，他呼着独属于那个人的味，却可怕地发现。

        还有昨日牵着他路过池林斌，后咒骂声不断，被扯住的行李箱和他们的脚步。

        “等那女的放学。”

        变得越来越淡。

        许殊看着她把东西一点一点地放进行李箱，直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完成收拾的动作，才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葱绿草坪上，她走到自己的边，随手递过来的衬衫盖在他的裙摆上。

        池周一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我们站在这里得等多久？”

        摩天轮上衬衫遮盖在他膝盖上，裙下她的手指抽插中带起黏腻水声。

        空的房间，只剩下空调制热带动的嗡嗡响声，许殊在只剩下耳鸣声的世界里，挣扎着眼垂落，着气推开房门。

        说离家出走也好，顺着许殊说法是私奔也好，总之池周一就是不想再呆在这里。

        池周一的行李箱因为昨夜要拿出换洗衣服而打开放置在地板上，许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折叠好的外套就放在最上面，他像被诱惑一样，鞋也没穿光着脚下了床。

        和他那个见不得光的房间一样，空的只有他一个人。

        ……

        离开这。

        急促起来的呼和心，许殊脸颊罩上一层绯红，晕染到了眼尾。

        许殊讨厌这种场景。

        ……

        手被松了开，池周一背对着他走去衣柜前，推拉的响声像是火车鸣笛那一瞬间携带的嗡嗡声，许殊站在原地，看着池周一拿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进行李箱里。

        池周一拿出手机刷着附近的酒店，也没抬：“不知，先找家酒店住着吧。”

        冰凉的地板恍惚走在雪上面一样，许殊却觉得这温度刚刚好，足够令人清醒。

        早晨的街，算是清净，只有偶尔路过的汽车鸣笛。属于冬天的白雾还飘在天边，映衬得哪里都是雾蒙蒙的。

        幽静的巷子被嘈杂声覆盖，三个穿着黑色棉服的男人站在巷口抽着烟，刺鼻的烟味缥缈升上来，周边空气都变得浑浊。

        许殊醒过来的时间只有冷下来的床单和空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