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书包，书包很空，里面斜躺着语文数学课本，一只文盒，两本作业和一本日记本。

        宋玉现在还不能确定栾工口中的“能告倒赵洋的证据”究竟指的是什么，但能让栾工主动联系他们，并将其作为最后底牌的证据，一定和成舒老爸的死有关。毕竟是涉外案子，又是人命案子，放哪里都是重罪。

        最近龙门那边出了事，11年的时候，是赵洋委托我掉讨薪的河南人……不，我本来不想，但赵洋想走仕途，他给我很多钱，你听我说！

        “小嬴，我刚刚路过水果摊，觉得有趣，拍了那家小孩写的作业??照片还麻烦你发给kelvin。”宋玉接过自己的手机，温和地笑笑：“真是麻烦你了。”

        她尴尬得要命，忙不迭跟随人挤进电梯。一消毒水味里，她后背贴着人脸，脸贴着人后背，眼泪一直掉。

地问。

        女孩一双眼睛望着他，因为病弱显得更丰盈，她嘴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他让我出面，认了杀河南人的罪，就能给我女儿换心脏，我信不过他……

        嬴洛“嗯”一声，没再搭理宋玉，背起书包横冲直撞出去，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开什么玩笑。宋玉仅剩的那点同情心也消失殆尽，他站起来，冷笑着说：“没什么对不起的！你爸爸杀人偿命罢了！”

        “番禺龙门区大桥桥墩惊现白骨，经过警方DNA比对，死者为河南籍农民工，目前已经其家人确认……新闻播出后，犯罪嫌疑人主动投案自首，声称‘八年来夜不能寐……’，据称，嫌疑人曾拖欠被害人工资，并与之发生争执……”

        “咁睇啲相先。（那先看照片。）”成舒不再废话，拿起手机，念日记的内容：

        九月八日阴，今天正式住院了，爸爸看起来有点伤心，护士姐姐都很照顾我。

        小宋，你听我说……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要换心脏，我拿不到官。

        “你爸爸出差了，让我来看你，你好好养病。”他刚准备走，又觉得女孩实在可怜，便走到她病床边，随口安了几句。

        将错就错迅速拍完，他将那些东西又一脑回书包，把书包扔回床柜。

        不是我能相信你，而是我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得去找我女儿……

        成舒刚才那阵胃疼过去，勉强撑起来子，给他转发了一份嬴洛发来的照片，有气无力地说：“手表送畀佢啦，呢次系我错咗，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唔会再同佢联络。”

        他不敢多留，跑出病房，一路顺着楼梯下去，那护工正好抽完两枝烟，心满意足地与他肩而过。

        九月十五日晴，今天降温了，妈妈来看我了，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爸爸妈妈要是不离婚就好了。

        九月一日晴，今天，爸爸带我去坐了摩天轮，我看到了整个蓟都。爸爸说，在摩天轮点上许愿，就会有奇迹发生。我许愿能早点动手术，早点康复。

        “吵架了？你手表呢？”宋玉见没追上，便拉过那个红色塑料凳坐下。

        后床的女人大声外放抖音新闻，两人沉默了半晌。

        “刚吃了止痛药，这瓶糖打完了，还有一瓶消炎药。”嬴洛本来坐在红色塑料凳上发呆，见宋玉下来，耷拉着脸将手机递给他。

        女孩眨眨眼，眼睛看向一边，宋玉瞬间领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床柜上摆着一只蓝色印着艾莎公主的书包。

        “小嬴！”宋玉看她哭出来，急忙喊她：“怎么了？”

        他大概翻了翻那本单薄的日记，发现只记了十几页，立刻决定摸手机拍照——丢，拿错手机了。

        他说不下去“到时”会怎样，只能转移了话题：“班人都好警觉，话唔定我啱啱俾人留意咗。（那些人都很警觉，说不定我刚刚已经被人留意到了。）”

        ……

        宋玉愣住了，他他手指不自然地摩着口袋，想抽一支烟平复心情：“最紧要我哋尽快搵到凶手，到时……”

        宋玉看了一眼走廊，见护工还没回来，犹豫半晌，凑过去，蹲下来：“你有什么要说的？”

        对，你说得

        直到他拿起那本日记，女孩才以极小的幅度点，连绿色的鼻饲都未曾牵动。

        “对……对不起……”女孩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宋玉拿起课本，朝女孩晃了晃，女孩没反应，他又拿起文盒，女孩不置可否。

        宋玉递给成舒一只耳机，点开相册，二人重新听栾工找上门来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