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寰把拉入院中，从里面锁上院门，

        「我……」臧父支支吾吾。他向来都是由小厮伺候着，哪里需要自己梳发，何况这时候他的手腕还微微发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弓大夫才从外面回来。

        「夫人这是什么，快起来。」令寰赶忙搀扶他。

        令寰在屋内的床上铺了层白布，让男人躺着休息，自己则去烧水。

        令寰让他坐在凳子上，自己则绕到他背后，仿照着他之前的发样，将他的发一束束盘起。幸好秋狩日不兴繁复打扮，连首饰得也少，不然她还真搞不了。

        「上痛？」

        臧父听话地进入她的卧室，房间内整洁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墙角的一只木箱，床上挂着白纱帐。

        臧父点点。

        「那我来帮夫人梳发吧，只是我的手艺可能比不上您的小厮。」

        「请夫人赶紧梳发吧。」

        她这一笑，两人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臧父听到那人只是她哥哥，心底也升起一阵喜悦。

        自那日见过她的，他便知弓大夫并不瘦弱。可不曾想她竟有那么大的力气能一击将强壮的人杀死。

        梳罢长发，令寰将黑色斗篷给他系上。

        「我不能与夫人同归，夫人先走，我等晚些时候再回去。」

        是男人的衣服。衣服领口和袖口都有穿过的痕迹，带着淡淡的尘土与皂角的气味，穿在上竟十分合。

        没来由的，一声声闷响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我与哥哥许久未见了，」令寰笑笑，只是这次有些苦涩，「听说他来到羽都，许是嫁人了。」

        「我……」

        见到臧父洗过的发还披散着，她皱起眉。

        「弓大夫，」臧父忽然发问，「你……你给别的男人梳过发吗？」

        令寰察觉到他的为难，叹了口气。

        「夫人别说了，今日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这里是哪？」

        等了约半个时辰，令寰进屋告诉他可以去洗澡了。

        臧父打量着这地方，门房朴素，像是市井小民居住之所。

        「嗯，梳过。夫人穿的这衣服便是他的，不过穿在您上正合。」

        这会儿估摸打猎的人也该往回走了，臧父走到柴门边，转「噗通」向令寰跪下。

        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漏下光点，他的眼睛被映成棕金色。

        臧父方入浴桶，紧绷的被热水泡开，凝结在肌肤上的血将洗澡水染红。

        「这是我之前的住所，我没有退租。」

        他透过窗纸看院中，女人卷起袖子举着斧将一段圆木劈裂。

        察觉到臧父的窘迫，令寰知他误解了，笑着解释：「我未成亲，夫人，我曾梳发的也不是我的夫侍，是我的哥哥。」

        只是她有些疲乏，懒得换新水，便继续用臧父的洗澡水。

        「秋狩的人要回来了，夫人要提前一步回去才不会有人生疑。」

        男人在床沿边上坐下，担心弄脏床单他又站了起来。

        臧父寻出去，院子中和房间中都没有弓大夫的影，门从外面上了锁。可即便没有上锁，在弓大夫回来前他也不敢乱动，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她了。

        他的目光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正在劈柴的令寰抬看向他这里，臧父一惊，赶忙离开窗边坐回到床上。

        「那、那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久留。」他下意识便认为那男人是弓大夫的夫侍，心中酸涩还未涌上，他先担心会被人发现自己曾对有夫之妇的人心意，这心意让他在女医面前无地自容。

沸的长街，七拐八拐进入一僻静的小巷。

        「当心崴脚。」

        「弓大夫，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院中传来劈柴的声音。

        另一间屋中，令寰已为他准备好了洗澡用的热水和巾，椅子上还放了干净衣服。

        「弓大夫的哥哥可在羽都？可婚嫁了？」

        令寰将男人搀起来，将他送上，目送他离开小巷。

        待他洗好，干，拿起椅子上的衣服。

        令寰先下，随后将臧父搀下来。

        她的上也被上了血水，回去臧府前须得洗一洗换衣物。

        女子的手法很娴熟，显然并不是第一次给男人梳发。

        她将蜷缩在水下，水的余温将她包裹，如同他上的温度。

        臧父站在院中的黄土地上，还有些不知所措。他手臂交叉抱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呆愣地望着弓灵。

        「弓大夫，你何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