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刚下了雨，京都的天空依然阴沉沉，腐臭味被雨水滋养，绕在空中。范无救从库房中翻找出冬天剩下的红罗炭，他搬来火炉时李承泽发微，贴在出的肤上。他不敢多看，完事后便熟练地在门外守着。

        他从臂膀中微抬起，见窗外明月高悬，草丛中飘着蟋蟀声和动物尸腐烂的味。他声音嘶哑，中的水分被炙烤干净，“无救……几时了？”

        “回殿下，上亥时。”

        范闲的视线锁在李承泽的上，嘴紧闭，另一半脸隐在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李承泽突然觉得范闲在生气。

        水深火热。

        温度适宜的水被灌至口中，他的咙这才重获甘霖，由于过度缺水而紧锁的眉也舒展开。

        疼痛让他清醒，告诉他这不是梦境。

        李承泽蜷缩在炉边，热量源源导来，他的发被烘干，可上起了汗，额间的发丝黏腻地紧贴。这让他不舒服，但是他像被抽干了力气，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柔柔的波澜下只有不解。范闲了气，回以李承泽无奈的眼神。

        “殿下……”范闲抱起他，他的衣服表面温又干燥，他的内里被满溢的汗水裹挟。

        范闲快来了。李承泽闭上了双眼，任由连绵的雨天引起的情绪浪席卷他。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自己的……你明白吗？”他的声音颤抖，使李承泽想起那只鸽子扑动的翅膀。他扬起清清浅浅的笑意，说他明白。

        他不会安人，也奇怪范闲的气从何而来。所以，他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范闲，你在生气？”

        他目光移向摆在褐色桌上的茶。暴雨过后是一片狼藉。杯盏中半盈着浑浊的雨水，表面也贴着破碎细小的落叶。茶盘中浮着一些虫子的尸，有几只蚂蚁在挣扎。

        他想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怎么了？”范闲见李承泽这副狼狈的模样，心脏的痛意刺激着他的大脑，声音焦灼：“是不是李云睿为难你了？”李承泽摇摇，咧开干裂的嘴角，哑着说：“水……”

        他一脚跨进殿内，立刻将外袍抛下，朝着范无救说：“火，给我火炉！”范无救迟疑了一瞬，还是照办。

是为了撇清关系罢了。他了酸痛的手腕，想着去湖心亭坐坐。他没让范无救跟着，只走向亭中。雨后的空气沉重，凝着厚的泥土的气味。李承泽不喜欢。

        范闲将他从汹涌中打捞起。

        几杯温水下肚，李承泽清了清嗓，看范闲一脸如临大敌的神色，他心中的郁闷烦躁之气也被抚平了几分。“无碍，只是伤春悲秋罢了。”

        阴的风袭来，他紧了紧上的外袍，推翻了那套致的瓷，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