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深冬公公钳住了她的下颌，他没有用力，但足以让她不适地被迫仰起来。他就是要她不适。

        新帝倚进椅中，眉眼间戾气很重，“你知朕在怒什么吗，就敢叫朕息怒？”

        “是我。”深冬摸着黑净了手，朝春芽走去，“先别睡，我们还有事要。”

        她大舒一口气，这回是真情实感地笑了，“深冬公公，您来了。”

        只有春芽脸上带着桃花般秀美的胭脂，虽然已经被她的眼泪打模糊了；也只有春芽直勾勾地看着他，是还在疑惑怎么会这么巧，随便遇上的太监，居然就是“深冬公公”吗。

        朱色笔摔到地上，溅出一红痕，如同血迹。随之一大摞折子轰然倒地，将那痕迹覆盖。深冬公公噗通一声，膝盖又将折子覆盖，“陛下息怒……”

        “深冬公公……是你吗？”黑暗中传来女子的声音，她似乎在床上。

        “……”对食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吗，深冬想问。

        再度睁开时，他已恢复平静，平静底下是高高在上的冷漠，“深冬，你的对食挑好了么。”

        ——啊？

        深冬公公的嘴角带了一丝轻蔑又恶劣的笑意，“还要我的对食吗？”

        –

        深冬公公没有说话，只是把和背深深躬下。

        深冬把额磕上彻底撑在地板上的手，冰凉透骨。

        深冬公公没有回答，他只是问她：“等我什么？”

        深冬公公摇。

        啊，那个愚蠢的小女，他记得她叫……春芽。深冬公公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她，只捕捉到了模糊的一团。

        “如果按照寻常人家来说，今晚就是我们的……房花烛夜。”

        她游魂一般被嬷嬷带进院子里，安排好站位。

        “……罢了。”新帝闭眼。

        从多人铺，到双人铺，再到一个人的小院，他用了整整十年。这十年来，如履薄冰，唯命是从，卑躬屈膝。若要继续在这里活下去，今后亦然。

        新帝正满脸郁气地批折子。批完一本，扔一本。深冬公公低眉顺眼地将折子们一一捡起、放好，而后继续沉默地为新帝磨朱砂墨。

        “太监没有阳。现在，你知那话，是哪话了吗？”

        “深冬公公要来了！站好、站好……别退了！”嬷嬷远远地迎了出来，笑容僵。

        春芽懵懵懂懂的，说：“没睡呢，我在等你。公公，我们还有什么事要？

        太乖、太亲人了，跟出生没多久、还没有被伤害过的小野猫一样，以为靠近人得到的只有爱抚、食物，对打和驱赶还很陌生。

        “才遵旨。”

        她就是个傻的。

        –

        春芽乖顺地膝行至床边，等待着，他的回答、或下一步的指示。深冬公公把手贴上她的脸颊，她有点疑惑，但没有反抗，反而还把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是在撒。

        深冬公公不负众望地选中了春芽。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讨论秘密。

        她又问：“那明晚呢，明晚我需要等你吗？”

        他俯在她耳边，轻声：“对食可不是一起吃饭那么简单。是要交媾的。交媾你懂吗？就是男人把阳，插进女人的阴里——”

        啪——

        深冬公公却又不回答她了，只是招手让她过来。

        若是深冬公公知女少了一个，以为是她故意敷衍了事，上报到皇上那，那她岂不是——！嬷嬷了额角的冷汗，双眸倏地一撇骤然睁大，“春芽！”

        深冬公公在床边燃了一盏灯，动的烛火在他得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出一阵阵波纹。这让他与周围一切真实的存在区别开来，他像一座木雕像成了，即使有血有肉，下仍然无法控制地绽出淡淡树纹。

        深冬明白了。这个小女，没什么花样，也没什么野心思。

        深夜。

吗？”

        “知嬷嬷为什么要你等我吗？”

        “嗯……”新帝沉片刻，眸底的冷漠被些许兴奋打破，“既如此，你明晚把她领来给朕看看吧。”

        没完没了。日复一日。

        他们明晚就要去见新帝了。他得……教一下她才行。

        夜深人静，深冬公公摸着黑进了自己的小院。

        一本、一本、又一本。

        她竖起食指，语气认真而诚恳：“我们一起吃饭，应该很开心！”

        春芽恍惚觉得这就是深冬公公在深夜不高声说话的原因。

        春芽的下颌有点难受，皱起眉说不知。

        春芽看了看嬷嬷，又看了看漂亮公公，慢慢张大了嘴巴。

        她也像要保守秘密似的，跟着他用气声：“嬷嬷说我今晚得等你。”

        春芽哦哦点，接着问：“那如果深冬公公没选中我，我们对食好不好啊？”

        “谢陛下恩赐，才已挑好了。”

        深冬公公看着春芽被安排到最显眼的地方，又看到除了她以外的女们都形容朴素，低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