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六突然笑了一声，用长长的衣袖捂了捂自己的嘴。

        那只手又将轿帘撩了起来，丹尼尔看见那张带着笑意的一张一合。

        他不动声色地在婚贴上写好“丹尼尔・辛奇尼”这个全名，将东西还给了纸人。

        丹尼尔被它夸得脑袋晕乎乎，心想着，口答应一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先应付一下总没错的。

        “夫君把名字写在我的前面就好了。”白六的声音愈发柔和，就像是即将促成某件期待已久的事。

        那只好看的、苍白的手缓缓将轿帘放了下去，它不说话了。

        他唯一能确定的两个相对简单的文字，是落款的“白六”。

        “……明明昨晚都搂着我睡觉了，今晚却变卦不肯娶我。”

，不是要娶我的意思吗？”

        “看了你那么久难就要娶你吗？”丹尼尔由衷发出疑问。

        良久，丹尼尔居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细微的啜泣声……

        “噗。”

        难就是那个时候被缠上的？

        它也太保守了……

        “夫君很嫌弃我。”

        外面的纸人们突然开始急急忙忙撕扯起自己的“”，扯成一条条的纸片，给里面正在哭泣的新娘递了进去。

        “……写好了，我可以回去了吗？”丹尼尔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睡了一觉突然就结了个婚，还是冥婚。

        轿中人突然沉默了。

        好在丹尼尔会中文，否则这婚贴还真完全看不懂，因为上面有很多繁字。

        “你别哭了……”丹尼尔莫名觉得对方有点可怜，“我也没办法娶你呀，我是个活人，平常连碰都碰不到你，你和我结婚会像是在守活寡的。”

        “我和夫君一路回去。”

        丹尼尔沉默，耳尖慢慢弥漫出绯红的颜色。

        丹尼尔愣愣接过，就着月光低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像个人名……看来这就是轿中人的名字？

        “这个夫君不必担心。”它突然就不哭了，声音瞬间正常起来，“随着我们的逐步亲近，我会有办法让你在大白天也能碰到我的。”

        只是搂在一起睡了一觉而已，又没干别的什么……况且昨天明明是它自己主动闯进卧室的！

        不会吧！鬼还会哭的吗？！

        这话一出，一个纸人就笑着递来一张鲜红的纸张。

        于是，他缓缓点了点：

        轿子里的人继续啜泣，发出微弱的声音。

        这是一张……东方古代的婚贴？

        丹尼尔震惊。

        另一个纸人给丹尼尔递来一沾着墨水的细笔，丹尼尔接过它，对着婚贴上“白六”二字前面的空位缓缓落笔。

        “夫君若是愿意给我……我会让你感受到极乐的。”它的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自己乌黑柔顺的长发，语气变得游刃有余，像一只皎洁的狐狸，“我就知夫君不会不要我的，夫君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了……你会娶我的，对么？”

        “我什么时候看……”丹尼尔刚要反驳，就想起自己昨天在那座废弃别墅内看见的那幅巨大的肖像画。

        他试图劝退这只鬼新娘。

        白六声音平静，始终带

        人影的声音变小了些许，尾调还带着些许颤抖。

        “嗯，娶你。”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丹尼尔被这场面搞得有点内疚。

        “看来夫君不太会用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