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对一个长期接受过音乐训练的人来说，肉耳扒谱并以自己熟悉的乐再度演绎，其实是小菜一碟，但彦卿可尚未接受过任何声乐训练呀！

        景元又问：“有人教你笛子吗？”

        彦卿有点不明白话题何以转地这样快，但仍然老实回答：“育幼院和学校里的老师教过一点。”

        ——想来并不是什么专业训练。

        景元打开手机上的音乐播放，挑了首匹国冷门歌手的曲子给他听：“这首歌的副歌，试着弹弹看？”

        彦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景元帮他将合成的音色改成钢琴，以更贴合原曲编曲所用的乐。

        彦卿弹琴的手势还全是错的，手掌扁得像螃蟹，但手指又很修长，像十不听话的筷子一般，按八度时甚至用的是拇指与无名指，按得鼻子都皱起来了。

        景元便了个示范，又手把手地纠正了彦卿弹琴的姿势：“你看，像这样，手指立起来，像握住空气一样，不要向外枝出去。”

        景元抓着彦卿的手指，又用小指他的手心，让他立手掌，彦卿却忽然笑开了：“老师，！”

        景元这才意识到这姿势有多暧昧：他站在彦卿后，彦卿低着看琴，比他矮上一，瘦削的少年形，几乎像是被他从后环抱在怀里一般。更别提他还握着彦卿的手，两人手指交缠、指尖相贴。

        景元轻咳一声，松开彦卿的手：“好了，现在你会了，再试试。”

        彦卿笑得脸都红了，东倒西歪地就要往景元怀里栽，景元不敢再招惹他，拖过一旁的琴凳让彦卿坐下：“说了别叫‘老师’。”

        彦卿仰看他：“老师，你不教我弹琴了？”

        说着，他又问景元琴键上方的旋钮有什么用。

        景元只得举手投降，一一解释，彦卿垂着眼睛，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彦卿坐在琴凳上，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单手畅地弹出了刚刚那首歌的副歌旋律，除了琶音因为不稔指法而弹得乱七八糟，完全听不出来是个初学者。

        景元如是又试了三首曲目，一首每个琴童都会的车尼尔299，一首上世纪传至今的经典摇乐，以及一首小众独立乐团今年年初才发行的新歌。

        彦卿有些累了，但还是努力地在MIDI键盘上重复了三首曲子，边弹边唱起来，歌声在景元密闭极好的录音工作室内久久回，清亮又纯净。

        彦卿弹完又问景元左右手要怎么合——他听出左手弹的和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