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一寒气，越过彦卿，长阔步进里屋关窗。他脱外套时，听见外镜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来：“大概就是……对，你要升级骑士来保卫……货物……”

        景元沉默俯视前的彦卿：“不想让我进去，嗯？”

        镜被这称呼吓得一抖，却没说什么。

        景父见他拎着一袋东西下车：“回家还带东西，那么客气什么。”

        彦卿背对着房门，手里着桌游里的小，正玩得专注，没注意景元进来了，吓了一，几乎是从地面上弹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正当他还想抗议时，丹枫回来了，彦卿只得离开休息室，去对面的商城接力拍摄。

        景元探出来：“不对，城墙只能建在城之下。”

        景元见他爹有些手抖，便接过钥匙帮父亲开门：“下次我回来不用出来接，天冷。”

        彦卿垂下眼睛，退开一步，让景元进门。

        休息室里还是吵吵闹闹的，景元推门进来时，应星不知去了何，只剩彦卿与镜坐在地上，研究下午拍摄时要用的桌游，六边形的拼图地块、棋子、骰子、卡牌，散得满地都是。

        景元没注意镜的反应，望着彦卿，喊他名字：“彦卿。”

        彦卿与镜都抬看他，景元坦然：“以前读大学时校园网太慢，和室友玩过不少桌游。”说着，他上前坐在彦卿边，“我教你。”

        景元被这呆板的安保差点气笑了，老家冷得要命，他不想再理论了，关车窗倒车，溜着鼻涕转过脸去一瞧，隔着一铁门看见他家老爷子正站在路边逗邻居养的两只柯基，景元吓得忙将他爹请上了车，并终于成功突破小区保全系统的封锁。

        景元将礼物交给对接的工作人员，穿过地下通，回公司休息室待机。

        “完全懂了！比说明书清晰太多了！”

        “不行，字好多，我晕字了……”彦卿将说明书丢给镜，“镜……大姐姐，你上过大学，你来读。”

        二弟已经结婚，自然不和父母一同住，只说跨年夜一家人聚一聚，小妹则又跑去虚陵挖坟了，景元在老家没房，便像独生子一般，开启了他与父母朝夕共同一屋檐下的休假生活。

景元点点：“好多年没逛过商场了，没什么人，东西还全的。”

        他到家时，母亲去城郊的地公园“打鸟”了，和很多老年人一般，用行李箱拖着半人高的长焦镜去拍摄野生鸟类，是景母退休后新养成的爱好。

        景元两次提高嗓门，说话声都被两人咀嚼鸣藕的声音盖过去，彦卿见状，不禁笑得东倒西歪。

        两人贴得极近，鼻息交错，彼此能闻见对方早上出门前在耳后的古龙水的淡淡香气。

        他从彦卿手中接过混得乱七八糟的方片木条，在拼好的棋盘上摆了几个示例，以问代答，让彦卿先按照镜解说的规则去获取资源及建设据点，之后景元再纠正他。

        景元挑眉：“打扰你们了？”

        父母早已退休。两人退休前都在公检法系统工作，景父是检察官，景母则是公益律师，曾经也希望自家的三个孩子们继承衣钵，却不料大儿子不知从哪里生发了艺术细胞，而二儿子成为了标准的理工男，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的那种。最贴心的小女儿，念高中时虽然依照父母的意愿选了文科，大学时却执意要读考古学，如今整天在联盟各类古迹间飞来飞去，上天下海，反而成为了景家最不着家的孩子。

        景元长，屈着坐在地板上，颇有些别扭，膝盖与彦卿穿着牛仔的大贴在一，肌肤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十分和。

        彦卿的双眼闪亮亮。

        “没有呀……”彦卿打量景元脸色，忽然不知所措起来，望向镜。

        外开始飘雨，细细密密的，裹挟着一凄凉的深秋气味，穿过商场尚未拉起厚重防风帘的推拉门，直刮进每个人的心口里。

        镜插不进话，更没有电灯泡的癖好，颇有些无语，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量这对狗男男。这时应星回来了，带着从食堂搜刮的甜点零食，镜便上沙发，盘膝而坐，与应星分享一碟鸣藕糕。

        袋子里躺着六只光溜溜黄澄澄的木瓜。

        “懂了？”

        景元苦笑不得，将手拎袋打开给父亲看：“哪儿啊，回家前有个拍摄，同事送我的，不带回来吃就坏掉了。”

        景父漠然：“你

        镜置若罔闻，专心研读桌游说明书。

        景元上次回父母家还是为了参加弟弟的婚宴，再上次则是前年过年，短暂地在家吃了一顿年夜饭后，年初一他便回首府工作了。

        父亲穿着家居棉衣去小区门口迎接景元，两手揣着，也不声张，在罗浮北方冬季的朔风里站了十几分钟。景元开着车，车窗摇下一半，举着从遮阳板背面翻出来的一张门卡，和小区门口的安保理论，他太久没回家了，错过了小区保全系统更新换代，现在都是刷人脸了――先生您那张卡不能用的，对的，我知是我们公司之前的产品，我知您是景老爷子的大儿子，罗浮谁不认识您呀，但是我不能放您进去，我们有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