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炒熟的青稞面，倒了满满一碗，然后用手成面团。这是他们吃的糌粑。他把碗递给虞啸卿，很自然地嘬了嘬自己沾了面糊的手指。

        面团有着炒熟的青稞的香气，但没有调味，有些难以下咽。虞啸卿只能咬一口，喝着酥油茶冲调下肚，但的确很饱腹。吃完后血都涌向胃帮助消化，昏沉睡意就爬了上来。

        那人在火边唱着歌，他似乎一刻都闲不下来。也许是高原生活苦闷，更需要自娱自乐。、

        虞啸卿听着他的歌声，虽然听不懂，他觉得那是关于一首祈福的歌。语调悠长安然，神秘而宁静，在静谧的夜和群星注视下，为某一个不知名的神献礼。

        他越听越困，自己先爬进了帐篷。过一会，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小狗也爬了进来，照旧把足可以当被子盖的藏袍铺在两个人上。虞啸卿本来是正躺着，侧了背对，给他腾出点空间。那人躺下后静止了一会儿，又突兀地翻了个，靠过来结实的脯贴住了他的后背，手臂搭在他腰上。虞啸卿睡眠浅，猛地睁开了眼。对方却没更多的动作，把脸贴在了他的脖颈和后背交接，呼出的热气搔得他。背后的人跟小动物一样依恋着他。

        虞啸卿闭上了眼，心想只是互相取罢了。

        第三章

        第三天，他们照常赶路。天大亮后，虞啸卿醒了。小藏民化了点雪水给他，捧着那口小锅慢慢往下倒，虞啸卿就借着那涓涓细洗漱。不远有只四肢短胖的土拨鼠在口打量着他们，看起来呆呆傻傻。手里捧着新鲜的牧草正在啃。大概距离带来了安全感，两方倒是相安无事。

        虞啸卿没有它那个胃口，连吃了几天糌粑，他有些反胃。小狗就把系在一棵树上，托他看着点，自己进了森林。他和桑吉大眼对小眼不知过了多久。无聊至极的他去扯上装饰的彩色缎带。桑吉摆摆脑袋，试图摆脱他的扰。

        这是一匹小。他不了解的品种，但看得出桑吉比普通的要矮壮些，型也小一点，就跟他主人一样。载两个人对它是勉强，所以一路他们是徒步走过来的，则负责背驼杂物。累得时候就上休息一阵，甚至休息也算不上。因为坐在上是要用大夹紧保持平稳的，对他这种门外汉来说也累得够呛。所以下后他的依旧酸，两个人时常要走走停停，休息一下。这让旅途耽搁了更多时间，也让旅行更像旅行。

        一路上的景色是美的。高山上的杜鹃不是灌木状，而是高大得跟树木一样。最端需要抬张望，背后便是碧蓝如洗的高原晴空，还有远隔着沟谷，绵延起伏的白冠的雪山。浅白和淡粉色的花簇熙熙攘攘，交替错落。松萝挂在树枝上垂散下来，犹如蒙面的细纱。它们俩在一起，组成了待嫁女孩的花冠。

        小藏民打经过的时候，在蹬上站直了子，顺手扯了一枝。那一个枝上的花已经数不过来。他揪了一朵，往束在桑吉额那的绳子空隙里，桑吉抖了抖耳朵，没有反对。小藏民就笑了，俯下搂着脖子，对着桑吉耳朵说话，好像在夸它漂亮。

        接着他趴在了背上。不急不缓地走着，他就在背上不高不低地轻轻颠簸。花枝拿在他右手边，因为手放在颈上，所以遮住了他半边脸。他就从那隙里侧脸瞅着虞啸卿，那神情跟刚才观赏杜鹃花一样。虞啸卿被他看得发，揪了地上的草丢他。

        他就呵呵笑，然后换了只手把花递给他。人还是懒懒地趴在那，像只背上摊手摊脚晒太阳的大猫。虞啸卿犹豫了一下，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