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嘴里就涎。他抱着一堆东西往回走。斜刺里突然急刹出一辆军车，惊得路边啄食的鸡扑腾着短翅上了树，扑了龙文章一脸的灰。

        军车驶过那天的石桥。龙文章的更低了，几乎垂在两膝间。他既是逃兵，招魂的，也是暗娼。以前驻扎的军队酗酒，嫖娼和抽大烟，不是染了一两项就是雨均沾。鸦片团更甚。从没人过他。这倒让他心大意了。

个好长官，真威风，令行禁止。龙文章听了更是打起摆子。

        2

        团座大人悻悻然地松了手。眼下这事有些难办。杀了他，军队又不是孩子待的地方。不杀他，自己威严扫地。思考片刻，他让龙文章就地背对他跪下，然后干练地掏出手枪。

        张立宪下车把他拉开。细瘦伶仃的小孩对他又踢又打又挠，像只不驯服的野猫。虞啸卿用藤鞭把龙文章戳下了车，用匕首划断绳子。当着小孩的面，他不想闹得太难看。

        虞啸卿还稳稳端着军官的威严架子，开口，“今天看在孩子的面上，给你个机会改过自新。别让我再抓到你。到时候就是军法置。”龙文章得再也支撑不住地下去，脑袋埋在地上，连声说，“谢谢团座宽宏大量。”

        几个原本躲在路旁草丛和树后的孩子哗啦一下都跑了出来，围在一旁。龙文章赶忙让他们感谢长官，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白天，屋内，衣物摩的悉悉索索声间或响起。一个略微矮胖的人掐着男人结实的窄腰向前冲撞。往常叫得连窑姐听了都脸红的人这次却有点意兴阑珊，扶着窗有些紧张地观望。所幸此事到了快完结的档口。那个着军装的压下他的脑袋，只捣弄了几下，便虎蛇尾地结束了。

        虞啸卿皱着眉，有些骑虎难下。自己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告别的机会，没成想被这人绕了进去，当着小孩的面又不好发作。于是紧了那人肩膀，铁腕直把人扼得跟狗崽一样痛声哼咛。“你耍什么把戏?这都是你什么人?拍花罪加一等。”

        虞啸卿在暗娼的后脑上用枪口轻点了两下。正要扑到坏人上咬一口的烦啦傻了眼，随即被张立宪拎着领子揪了起来，左手一个迷龙，右手一个小瘸子。

        监守自盗的军需官拿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些袜子，皂和肉罐。这点东西比起以往不算多。他甚至有些歉意地保证，下次一定比这次好。美军的补给快到了。

        孩子们吓得面无血色，不知动弹。有个格健壮的反而嘴里嚷嚷着，“敢动他，我整死你”，屡次想越过阻挠的张立宪。期间还有个牙尖嘴利的对着人虎口咬了下去，让他的副官疼得抽回了手。

        龙文章到黑市倒卖了皂和牛肉罐，换来大米和其他日常物资。他往袋子里看了几眼，还是不舍地留下一罐。不光是孩子们，他也好久没沾荤腥。迷龙惦记了好久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大概拿牛肉充个数也不是不行。

        如今看着这个腰杆得比枪直，誓要破大天，眼里留不下一丝污浊的人，怕不是命数将尽。

        石子路上军车一路颠簸，龙文章被迫摇来晃去，虞啸卿却始终安坐如山。乱世的孩子胆子贼大。几个小屁孩追着军车观看艳羡。车上的人早已习惯，却没有防备一颗石子砸在挡风玻璃上。只是掷石子的人力气孱弱，连条刮痕都没留下。

        一个破衣烂衫的半大孩子突然冒出来挡在路中央。拖着的瘸让他的站姿没有一点气势，甚至从打颤的小更看出几分胆怯，但他不肯让。

        车被迫停了。龙文章激动地喊了声烦啦。那小孩便拐着过来，比起跑更像蹦哒，拉着哭腔问，你大爷的。你去哪儿了？他们把你怎么了？说着就要爬上军车扯绳子。

        龙文章立刻感激地回望，顺杆子爬地说，“谢谢长官大恩大德，不计较我这种小人小事”。然后把小孩揽进怀里安。有着烦啦怪名的小瘸子还在锤他肩膀，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脸。

        龙文章忙不迭地解释，“这是爹妈死了，我收留的。真不是拐卖。”小瘸子用好踢了他一脚，“你爹妈才死了，我是找不到他们。”被骂的大人没一点威严地，龇牙咧嘴地说，“是是是，这个是失散的。”

        定睛一看，侧座上略为脸熟的那个小副官人虽端坐着，背却绷得笔直，手死死抓着车门。驾驶座上是雷厉风行的那位团座大人，正在看着后视镜打方

        虞啸卿没有动手，而是倨傲而放松地坐在军车副驾上，手握藤鞭斜眼瞧他。几个兵把他拉扯推搡到后座上。那个男孩模样的副官和他的团座一样耀武扬威，却还是伸手拉了一把。

        龙文章完谢也不客气地接过去，随口问起，最近怎么变严了？然后不出意料地被告知，虞大铁血又在整顿军纪。顺便叫他最近小心点，不要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