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满京豺狼狞笑。

        天不再热了，更何况是清早。那水沿着颈侧下时，口最是冰凉，虽比不得漠北大荒，却找不到火来，只有故作温的怀抱，跟烧红的铁链般，正困着脚。

        面向推断出的先帝寝垂首一拜，他不能只待在这儿，需往别行。

        朱允炆就是此时此地这一个怀抱。醒来对着半边空床，习惯循着燕声院里找；水响那是稀里哗啦，就好像有热火烧在那人中，专候着他来抚。不顾衣揽入臂间，肌肤还未相贴，便有极乐享，足下深渊小心着，步步钢刃。

        他衣袖衣襟上下给四叔干了，再靠近滴水的耳垂说：“朕要将你送到别住。”

        朱棣侧脸低眉看，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眨眼间便从燕王，成了他四叔。

        “陛下夜夜笙歌被一群酸儒嫉恨了？”男人总喜欢笑他朝堂上都是废物，一个个馊主意毫无用，听见这话更是计较起来，迫不及待引颈自戮，“他们教训的是，陛下可别在这儿耗空了子，让他们治我个谋逆之罪。”

        话是如此说吗？其实不然。顾命大臣们日日吵得凶，明明都是站在他一边的，可各持己见，偏要争个高明，眼巴巴望着他们还在心中轻蔑的年轻帝王。他们的确在争燕王事，但没扒拉到这燕子窝，远眺北平商讨如何对待如何置。三子与父这仁义孝悌天下第一德事，轮到朱允炆一个侄儿置喙时，君又在上了，可笑多少忠良。

        他不回答四叔放肆的猜想，是有多爱这放肆放浪就有多恨这放纵放，只有夜夜守着的才是真切的，眼下摩挲把玩于掌中，悄无声息，光靠每日往来奔走的飞燕，为他计量晨夕时光。

        “陛下有难。那不如让我出去走走，好好气一气那群不把陛下放在眼里的东西。”朱棣一向不他窘迫，还在发挥，一日一个要将朝臣们骂遍，方能开怀。

        “出去？”皇帝半天只听进一个词，双臂搂紧了不松，“你想见谁？”

        小子倒是锐，生怕被人动了吃食。燕王歪歪嘴角就擒住腹上使劲的一对手腕，轻轻一掰不见动静便放弃了，转而手指缠着手指，低声蜜语些不中听的东西。

        “陛下希望我想见谁呢？待我猜猜……”

        年轻人那十手指都紧张了，强忍着颤抖，想要陷进他的肌肉间躲藏。

        “周王？”朱棣随口说了，要戳中对方半边心事。父皇还在时朱橚便惹过几回事，家里子弟难，一早被朱允炆盯上，拿片刻就看他这同母兄长可还乖顺。

        “封地路远，朕下令将周王调回京来，四叔要给些时日。”状似贴的好侄儿还在耳边说呢，也不知现在强扮乖顺的究竟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陛下是想多一个人质稳当些？”燕王识破，彼此都是玩笑，“我与周王弟兄缘浅，没那么在乎。”

        朝中那些家伙认准了朱橚是要帮他的，只是不晓得皇帝迁延，为的是此地有个正主。朱棣又摆弄起那双青涩稚的手掌来，天下于此间握，似乎敌不过他被冷水激得的双，仿佛荒唐间就能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