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后说：“麻烦。”

        在血里注一剂药就可以解决的事，何必要耗费更多心力。同样，杀死默苍离就可以一了百了的结局，非要用替代品来藉，上官鸿信的心是什么的，它怎么能一面冷酷，一面又怀有深情。

        默苍离作为本尊，始终站在言中心。凰后杜撰的羽国志异半真半假，同真相贴近，若即若离。他拿过那支药剂端详，思考能通过它到什么。上官鸿信一把夺出，他知默苍离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会，包括放松凰后的戒心。

        凰后静观局面，挑眉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她自觉发现事实，于是便直接宣布：“这也是他成为替代的原因。”

        又一个被默苍离蒙蔽的、愚蠢的人。

        话说到此，局势已被默苍离所控。他从上官鸿信掌心里拿出针，往自己静脉里注。默苍离要让自己更像默苍离。如果神蛊温皇此刻在场，他将听到今年里最有趣的冷笑话。

        见效很快，默苍离一栽倒到地毯上，颤抖，长发遮着脸，只能看见他的肤开始发红。他僵卧在地上，呼急促，心声冲撞着鼓，眼压升高，已经不能清晰视物。

        “这是什么。”上官鸿信问。他没看出驯服如羊的意味。

        他只看到一只挣扎待死的困兽。

        高跟鞋在地面敲了两下，凰后摇摇手指，说要是一次就成功，那还赚什么。

        “先送你点甜尝尝，他应该会···相当热情。”

        上官鸿信扶起他，默苍离靠近的方式像是渴水的人爬向泉眼。他任默苍离爬进他怀里，表情纹丝不动。

        “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驯服从不是你们巨子的品格。”上官鸿信说，他不着痕迹地用手背试了试默苍离额上的温度，从他隐隐颤栗的感到药剂的强劲。他按住默苍离的掌心，承诺会跟俏如来分享这个讯息，“我不需要多此一举。”

        一块冰如果化、蒸发，就完全销声匿迹。为了保存它，他宁愿它永远沉在海底。

        凰后所言的热情也没有现，默苍离的神经被多年药物浸染，百毒不侵。他在上官鸿信怀里发热，冷汗热汗交替，像是一次急热病，他挣扎了半个多小时，然后被送入浴缸里，热水加快了新陈代谢，他浮上来，出对世人无所作为的厌倦表情。

        上官鸿信往水下看了一眼，或许默苍离并没有他表现得那样不受影响。

        默苍离对他分开，关节像是枯萎的枝条，不能太用力，一用力就会发出扳断的声响。上官鸿信的手压上他的肤，感知他、抚摸他。凝固的琥珀色开始动，唯有此时他眼底才有微弱的情感。默苍离跨坐在他膝上，双眼并无聚焦，沉湎于某种高深论题中无可自，他大概是虚无主义的哲学家。

        理智与肉分离，这又是哪门子的奥妙。他甚至比平时更无动于衷。默苍离是个解不开的谜，上官鸿信深有所觉，不够有觉。

        他拥抱他的老师，将他放置在柔的床铺上，他能听到默苍离血里的血正砰砰迸发，欢愉反映在他上，连苍白的指甲里都泛起血气充足的粉红色。默苍离垂着眼睑，偶尔动一动眼，额上的青抽动，忍耐得很辛苦。

        他听见他的气息和心，这是他活着的证明。

        是了，他还活着。如果他死了，很遗憾策天凤没有教过他如何去爱一个死人。

        肢交叠在一起，汗水在背后冷却。上官鸿信用手指卷起他一缕长发，问：“老师，你的真名是什么？”

        他的真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