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忘了告诉她，从他房间的窗里可以看到沈语画回家必经的小路。

        顺着她的目光，沈追看到一个同样穿校服的男生，站在小区门口，夜色里看不清容貌。

        一开始他只是喜欢站在窗边看风景，树叶摇摇，微风阵阵，让路上铺满了落叶花朵。后来偶然看到晚自修下课，沈语画背着书包走回来，从走路的样子就能看出她今天的心情。

        他们的七周年纪念日过得并不算顺利。某种程度上说，陈行珠是个情感需求量很大的人，需要对方立刻回复她的消息，需要随时随地知他在什么。

        陈行珠是他的大学同学，当时他们有一场篮球比赛，沈追冲锋陷阵，结束之后很多人围上来给他送水。

        过了几秒，又弹出一条：“记得给我买礼物。”上一个糯米团子的可爱表情包。

        沈语画把牛肉一脑下进锅里，想起自己在小说里看到过的，高中时的男主女主角在饭店相遇，各自遇见对方的父母，女主角看着水中的红肉一点点变白，有一种被人默默注视着的雀跃。

        沈追每次都说：“会成真的，等我过了实习期，就和你一起搬出来住。”

        两人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友善和平衡，沈语画在他上寄托了分对爸爸妈妈的期待，她实在是需要有一个人来陪着她，了解她的学业课程，聆听她的幼稚心思。

        “忘了。”沈追抱歉地摸她的脑袋，心里想，应该是画画爱的口味。

        她拿着包站起来，“你没有，沈追，你从来没有。”

        后偶尔会出现她的影，沈追已经习惯了，晚上加班的时候，电脑一行行蹦出数据。他不喜欢开灯，沈语画每次都直刺刺地打开，“不开灯眼睛会瞎的哦。”

        他平静地像一滩死海，虽然他们拥抱、亲吻，成为了最亲密的人，但陈行珠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他的情绪。

面白色海的衣绒绒的，衬托她肤白胜雪，像雪堆里的荷花。

        饭吃到最后，陈行珠和他大吵了一架，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的宣。因为什么、从那句话开始，沈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行珠泪眼盈盈，问他：“你真的爱我吗？你有没有爱我爱到想要告诉所有人？有没有爱我爱到过可以去死的地步？”

        那张便签不知被他扔到哪里去了，陈行珠蹲点在他回寝室的路上，又了一遍自我介绍，生生地闯进他的世界。

        “一中离家近，就是食堂不怎么样。”沈追回忆起自己读书的时候，“到时候你可以让阿姨好午饭，回家来吃。”

        2.

        这么小的年级就谈恋爱吗？他摇，手机里出几条信息。

        “我不吃蒜的，老公你忘了吗？”工作之后，陈行珠固执地要用这个称呼，她说这样叫着叫着就会成真了。

        她倒豆子一样地说工作上碰到的各种事情，沈追只是看着她笑，给她调蘸料、换碗筷。

        后来沈追才知，

        陈行珠是个很闹腾的人，不肯安安静静在图书馆坐一上午，经常趴着睡觉。沈追记得那个夏天的傍晚，霞光万顷，金黄的光洒在她的侧脸。

        心里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不知她之后会不会也遇到这样一个人。

        “明天纪念日，我订好了餐厅，七点。”

        “好。”他回复，书桌上有用蝴蝶结扎好的礼盒。

        如果手上拿着一杯茶，握着小半个车轮饼，沈追就知，她一定是和同学去学校边上的小摊吃宵夜了。

        到高二的夏天，某天沈追拉开窗帘，让屋外温和的晚风进来，不意外地看到她，高高的尾辫一晃一晃，正回对人挥手。

        陈行珠是其中之一，挤开所有人群，把水和一张便签进他手里，“沈同学你好，我是陈行珠，人行的行，珍珠的珠。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可能是光线刺眼，陈行珠慢慢睁开眼，杏眼望着他，“沈追，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沈追毕业之后，搬回了家里。他在沈语画的世界里的占比并不是很大，她要担心明天的月考，关注脸上悄悄冒出的青春痘，还有同班男生的侧脸。

        如果低着，慢吞吞地踱回来，沈追会想，是考试成绩不好吗？还是和同学闹矛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