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一些程瑾的事，猜到估计是兼职时出的意外。“先理下伤口吧。”

        “……真的不用。”程瑾又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被压得死死的。

        店长看他不光荣负伤，便让他今天直接回去。

        程瑾看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睫随着呼扇动，最后缓缓闭上。

        程瑾摊出一只手，上面被玻璃渣刺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害，本人却没什么额外的表情，十分平静：“工伤。”

        可是，他们依然站在分别的路口。

        程瑾有种刚才的郁闷被她的开朗强憋回去的感觉，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顺着对方的话：“什么机会……”

        “程瑾？”

        拿到工资和额外的赔款后，程瑾走在回家的路上。

        程瑾看向她的脸，对方表情平静，完全不心虚。

        程瑾却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心口摸去，发现自己在什么后又放下手，如同要掩盖什么一般，提高了声音：“清醒点，回家吧。”

        何兮没有抬，垂眼用镊子夹出伤口的碎渣，“上就是期末考了，你也不想手握不住笔吧程同学。”

        分扬镳的时候，确实开始下雪了，何兮还是将那杯茶给了程瑾，虽然已经有点凉了。

        “真的是你。”何兮走上前，笑嘻嘻地说：“晚上好，真是难得的机会。”

        何兮又慢慢睁开眼，恍了回神，站起伸了个懒腰，“走吧。”

        何兮有时候就是能看穿他的别扭，直接上前一步拉出他的手，“给你你就……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到自己扎的全是玻璃渣的手，摇了摇，“谢谢，不用。”

        最后缠绷带，何兮绕着绕着突然说：“我有点渴，你喂我喝点茶。”

        何兮靠在背椅上，打了个哈欠，声音虚浮：“不客气。”

        他从来没有得出过结论，或者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想象不到自己的生活里没有何兮的样子。他的情感、人生、灵魂，全是由何兮牵一发而动全。

        她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拿了三串串，其中一已经只剩下签子了。

        程瑾各种意义上的很佩服她。这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他拒绝了何兮的告白，但她还是能若无其事地和他说话。

        但是大家都正上，情绪激动，压看不见这儿还有一个人。后果就是程瑾被撞在了地上，手正好撑到全是碎玻璃渣的地方。

        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盯着程瑾的手，又将他藏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拉了出来。

        何兮着竹签左右晃了晃，“晚上看见你的机会啊。遇到我你真是有福了，给你。”她伸手将袋子递给程瑾，“偶遇何兮盲盒奖励。”

        何兮皱着眉。

        各色各样的人都在幸福。

        程瑾着围巾，目光没有落在实，与行人肩而过。走了一段路，他发现街上的红色装饰变多了，这才意识到，已经快过年了。

        声音来自后方，程瑾回，看见站在色灯光下的何兮。

        程瑾不是被她的话打动了，反正他会自己理，而是他实在拗不过何兮，只能妥协。

        手心称之为血肉模糊不为过，玻璃嵌在伤口里，大的小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迹。

        “今晚好像会下雪。”何兮低声说话，声音轻得像梦中呢喃。

        程瑾将双手插进口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化为白雾。

        不等程瑾回答，何兮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胳膊往药店走。

        何兮：“哦。”

        这个地方的冬天总是很冷，天已经黑了，寒风凛冽。

        之后谁也没说话，只有路灯常亮。

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想着尽量不避开麻烦，他就在旁边清理摔碎的酒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出来采购年货的一家人打闹着，路边面馆里热气腾腾，老板的吆喝也比平时更响亮，偶然遇见熟人的互相问好，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因为新年，也因人归故乡的安定与满足。

        包扎完后，何兮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她似乎有点困了，眼盖着。

        上药的时候程瑾想要自己来，却被何兮一手打了回去，“你的手受伤了不要乱动，我来。”

        他原本打算回到家再仔细理的。程瑾试着缩回，被拽住不能动弹，“……只是一不小心。”

        偶尔，程瑾也会思考，分开多久，又要花多长的时间，他才能彻底对何兮无动于衷，直至忘却。

        “我的手受伤了。”

        程瑾的手臂终于解放，没有在意缠得毫不规整的绷带，对何兮说：“谢谢。”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狼狈的人生，又什么时候会是个。

        程瑾被摁在公共长椅上，等何兮买药出来，“盲盒奖励”放在他的旁边，是一杯热茶。他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望着昏暗的天空。

        过了没多久，何兮坐到他旁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