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长子，当什么？”

        他一颤，咬紧牙关，半声也没有哼出来。

        “即是小少主的请求，自然无不应允。”她俯和蔼地望着陈清然，“文昭，还不带小少主和知行下去休息。”

        陈玉京不恼，反倒是看着陈清然大笑，她梳着简单的发髻，盘在脑后，仅有几素雅的白玉簪绾发。

        “叫我一声哥哥。”

        额压住交叠的手背，“当一心一意地保护陈家少主。”

        陈知行跟上去，撑在床边趴在床上，而后伸手抓住陈清然的袖子摇晃。

        陈玉京声音突兀冷下去，衣摆飘起，仅是嗓音低沉一些，便压得陈知行呼不畅。

        最后一击，若不是宋沐剑及时移开剑，宁可接下他一脚，他的剑就会刺穿陈知行咽。

        抬起依旧黝黑的眼睛，瞪着陈玉京，许是面无表情太久，五官不出活跃的表情。

        那么大点的小人就立在他旁边，难免让陈知行思绪恍惚，怀疑是不是在梦，可背后的疼痛真情实感。

        她抽回手，推开门向里面走。

        “你到底有几分像我？”

        “保护妹妹。”

        第二鞭落下，陈知行轻咳一声，咬住嘴，握紧拳。

        好似落在色彩艳丽的纸张上的一点色彩，稍微移开目光，就再难找到痕迹。

        陈知行不曾主动呼喊，低着不知想着什么。

        荆条再次抬起，陈清然从笨拙走动，变为踉跄的奔跑，从陈知行背后扑过去挡住他。

        文昭在陈知行回来时就得到消息，但比起他，文昭更不敢违逆族长。

        她的确是喜极了的样子，拍着手满眼赞扬，灵气一转将荆条丢到一边。

        陈清然睨着他，权当耳聋没听见。

        “莽撞，冲动。”她说，“为长子，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为长子承担不起家族的期待，唯一能的事就是保护好妹妹。不让陈氏未来少主有损。”

        “不愧是我的女儿，张嘴第一句话竟然是让我开。”

        只是压着眉一脸倔强的样子，更像她。

        “不孝子陈知行连累陈家，应当惩戒。”

        陈清然无语，都快被抽死了，在意的居然是称呼。

        不是母亲，不是哥哥。

        在陈知行跪着的时间内，她搞清楚他去皇了什么事之后，越发不敢去陈玉京眉。

        迫文昭不得不蹲下，让她靠近地面，而后松开手。却见陈清然摇摇晃晃地向陈知行走去；陈玉京看见她走来，讶然地挑起眉，笑了笑挥下手指。

        因她五官深邃，眉骨突出，眼窝凹陷，鼻梁直，嘴凉薄。

        而是为了保护他，而沙哑喊出的一声开。

        眼底微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后者自然能看见这一幕，陈玉京半点也没有留手，荆条抬起后，那紧虽不厚重的衣服，竟缓慢渗出血色。

        嘴嚅动，“开！”

        在第二下落下时，文昭感觉到怀里的挣扎，震惊地低下，居然看见陈清然推开她的手臂，努力摆脱她的怀抱。

        文昭进到院落中，小跑着过去扶起陈知行。

        陈知行把压得更低，“是孩儿无能。”

        不过漂浮半空的荆条却猛地落下，狠狠抽在陈知行背后。

        不怒自威的模样，即使笑着也带有冷漠的嘲讽味。此刻大笑，眉飞色舞，却偏偏狂傲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凭借本能去牵陈清然的手，与她缓慢地走回启明阁，后者没有躲避。

        “…是。”

，受伤较重。

        送陈知行到门口，文昭便为他去取药。

        “为长子，你应该什么？”陈玉京视线只盯着陈知行的发旋，半点也不偏向上的伤。

        “痴愚！”

        这是陈清然自诞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愚蠢，你是长子，被寄予厚望。应该知晓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陈玉京语气越发不善，眼内却闪过满意之色。

        他知文昭就在他后院外，抱着陈清然。

        又过半个时辰，陈玉京才走出，却也只是站在石阶之上，俯视陈知行。

        而陈知行不急于进入，捂住嘴突然笑起来，“你竟然不是先叫我哥哥？”

        陈玉京抬起手指，荆条飘在半空。

        他在石砖路外跪了半个时辰，陈玉京也没有出现。

        最后一咬牙，抱着陈清然到院落外等候，隔着围墙，站在拱门，远远能看见陈知行跪在那里的影。

        他没有疼痛表情，反而呆滞地一直看着站在他旁的陈清然。

        “母亲教训的是。”陈知行不反驳，取下背负的荆条举起，俯趴伏在地面出后背。

        陈知行抬起。

        即使那个人是她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