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珩离开后,月泉淮扶案而起,不一时便消失不见。只余案上一堆书册,和一小撮被内力震成粉末状的纸屑。
“我……我是从西边的矿山里逃出来的。原本跟着爹娘走商……遇到
匪……”说到此
,似乎陷入回忆,又继续勉强挤出剩下的字:“后来被带到矿山里,全是和我差不多的同龄人,矿上环境恶劣,才过去三年,人已经少了一多半。和几个相熟的伙伴约好了一起跑出来,半路上被矿山的人发现………最后只剩我,偷扒了过路商队的
车才逃到这里。”少年垂在一边的手攥紧了床沿,
微微颤抖。
少年闻言连忙挣扎着下了床,扶着墙一路跌跌撞撞摸到厨房,将藤筐里剩的四张饼风卷残云地吞进肚里。吃完后,才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
,低声乞求:“大哥,看您衣饰不凡,定是富贵人家,若是还缺个
事的,能不能把我留下?不必给工钱,只
吃住就好。我虽然年纪小点,但是很有力气的!”
“霸刀山庄?师尊……”端木珩略感惊讶,渤海国因着当年唐灭高句丽的缘故,与李唐只是维持表面和谐,实际关系并不
洽。开元十四年后,因黑水靺鞨之事,渤海国与李唐矛盾逐渐加深,数次兴兵。一直以来都有大量热血青年仇视李唐,甚至有许多高句丽遗民翻山越岭前往中原行刺杀之事。若是想由陆上进入中原,则必从两条要
中择其一。这两条要
,一是北靠燕山,南临大海的辽西走廊;二是穿过燕山和太行山之间的
隙,于山谷之间穿行前往中原。霸刀山庄作为盘踞太行山的大势力,也起到了扼守关隘的作用。故而在北地
传着一句话:“
入中原,先取霸刀。”月泉宗更是与霸刀有着经久仇恨,两家结怨可追溯到北周时期。而上一代人中,月泉淮的叔父月泉罗萧亡
于霸刀。再近些又牵扯到大师姐朴银花当年于扬刀大会上的纠葛,更是一盘理不完的烂账。原以为师尊已放下此事,如今为何要前往霸刀山庄?端木珩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月泉宗毕竟是渤海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即使只是普通弟子,所着衣物也用了极好的料子,又有代表月泉宗弟
月泉淮示意对方起
。端木珩自觉在侧边座位上坐了。这时有月泉宗弟子上前为二人各添上热茶,又匆匆退下。
端木珩想到他这十几年中为师父
的事,有一瞬间的心惊,但平日里积累的对师父的崇敬之情很快压过恐惧,回
:“为师尊尽心,这都是弟子应
的。”
“不急。让端木长老来见,有些事要交代他。”
备好,可以服药了。”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名
穿灰色武服,肩披大氅的老者步入楼内,此人鬓发斑白,观之已是花甲之年,正是月泉淮的二弟子,月泉宗的大长老端木珩。
少年似是愣神片刻,而后才小声应答:“……陆暗生。”
而上首坐着的一名发插碧玉簪,
着墨绿色绣金松纹样长衫的十六七岁秀美少年,却是宗主月泉淮。
正当此时,房门被推开,一名
着月泉宗弟子服饰的青年见他这么快就醒了过来,颇为意外。
“是。药材之事有弟子办妥,师尊无须忧心,保重
为上。”端木珩言毕,躬
退了下去。
“听你口音,似乎不是渤海国人士。”
“老夫此行自有
理。”月泉淮似是看出了端木珩心中的疑惑,“你就留在宗门内,继续料理这边的事务。老夫外出之事切不可与他人知晓,尤其是你大师姐。”
少年
前案上摆着许多翻开来的书册,手中把玩着一小卷疑似密报的纸条。看着下首因他的沉默注视而略显不安的二弟子,终于开口
:“这些日子,你
得很好。”
“大师姐她手下的人,很不安分。”端木珩想到朴银花从新罗带回宗门的挽花刀派弟子金穗步,皱了皱眉,“弟子会防备好的。”
进得室中,端木珩先拜一礼,唤了声“师尊”,面上满是恭敬之色。
“你叫什么名字?”
“是。”
“虚言不必多说。此次唤你前来,是因老夫过两日将要离开宗门前往霸刀山庄,大约数月后返回,会带几名心腹与老夫同行。”
月泉淮刚拿起茶盏,却觉
内不适之感隐隐发作,顿了顿,装作没事一样将茶饮下,而后从容
:“该是老夫服药的时候了,你就不必再跟着。宗内还有诸多事务,去忙吧。”
此人领命退下,室内又重归寂静,只余那名被称作宗主之人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这时,房间中兀地响起“咕噜噜”之声,少年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江左大院附近一
宅子里,一个半大少年悠悠转醒,只见此子双瞳翠绿,一
微卷乱发,
出的
肤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似乎尚未弄清所
状况,一脸困惑地打量四周。
月泉宗弟子想这孩子大概饿了很久,“有力气走动么?厨房里应该还剩几张饼,我带你过去。”
这也算常有的事。由于小孩
型相对灵巧,可以进入一些成年人难以进出的矿
。所以一些黑矿专门绑了孩子去干活。那月泉宗弟子听完少年之言并没有太大
动,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多了,要
心也轮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