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替他拉開了儲物櫃的門，指尖有意無意掠過他的腰側。那觸感極輕，像風拂過水面，卻在他體內盪起層層細碎的漣漪。

        膛因呼而微微起伏。而被扣住手腕的蘇語青，仍穿著整齊的刷手服，神情清冷如常。

        「你的心率超過一百了。作為主刀醫生，術後交感神經過度興奮，不利恢復。」

        她穿著與蘇語青相同的刷手服，卻比蘇語青多了幾分柔軟的輪廓。

        「原來在你這裡。」她伸出手，輕輕取走口紅，指尖在他掌心多停留了一瞬，像某種無聲的確認。

        深紅色的，色澤濃烈而張揚，與她平日素淨清冷的氣質全然不符。李默揚拾起那支口紅，金属尚帶餘溫。

        「今晚值班室……我一個人。」

        在蘇語青方才站過的位置，靜靜躺著一支口紅。

        獵人，還是獵物？

        李默揚立在原地，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右手，那種怅然若失的感覺讓他有些惱火。

        「剛才……謝謝你沒拆穿。」

        李默揚靠在櫃門上，半晌沒有動。

        順著他的脊溝，緩緩下。從頸椎，到椎，再到腰椎。

        語畢，她並未順勢出任何曖昧舉動，

        她並未掙扎，也沒有半分慌亂。

        門再次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彷彿在確認，什麼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溫度。

        李默揚的呼亂了節拍。這密閉空間裡、帶著職業偽裝的撫觸，

        若這不是她的，那方才……這間屋子裡還有誰？

        他皺眉。蘇語青從不用口紅，至少在醫院裡從未用過。

        比任何直白的挑逗都更危險。他猛地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李默揚握緊那支口紅，拇指摩挲著上面光的刻字，眸色漸暗。

        李默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妳想什麼？」他的聲音裡藏著警告，也藏著被壓抑的暗火。

        反而極其自然地替他將手術衣完全褪下，丟進旁邊的污衣桶。

        她笑了笑，將口紅收回衣袋，然後忽然靠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極輕地說：

        「李主任，」她的聲音低而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親暱，「我來拿東西。」

        動作極慢，慢得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觸診，又像在描摹某種隱秘的輪廓。

        夜還很長。

        他緩緩扣上襯衫的鈕扣，指尖卻在布料上停留得比平日更久。

        她的氣息溫熱，帶著淡淡的玫瑰香，與蘇語青的薄荷截然不同。

        可她沒有。

        李默揚的呼微微一滯。

        兩人距離極近。李默揚上赤，手術衣半褪至腰際，

        李默揚以為她要吻上來，下意識想退，卻發現背後已是冰冷的鐵櫃，無路可退。

        臉上仍著口罩，只出一雙著笑意的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痙攣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而緩慢的悸動。

        她的指尖並未離開，而是隔著那層薄薄的綠布，

離去。

        他推開櫃門，準備更衣離去，卻聽見門把輕輕轉動的聲響。

        這是主任級專用更衣室，平時除了他，極少有人敢擅入。

        「李醫生，」蘇語青的聲音像一羽，輕掃過他的耳廓，

        更衣室的燈光蒼白而冷靜，空氣中卻彷彿浮動著某種隱秘的張力。

        他深一口氣，轉準備開啟儲物櫃。就在此時，目光落在了長條凳上。

        「下次打結別這麼用力。」

        門再次合上，將那抹薄荷香隔絕在外。

        她從櫃中取出自己的包，轉時，卻又停下腳步，背對著他，低聲說：

        門再次被推開，這一次進來的，卻是另一個人。

        只是微微踮起腳尖，貼近他的耳畔。

        在這場無聲的博弈裡，他竟一時分不清誰佔了上風。

        這座白色巨塔裡，層層走廊、層層燈光之下，藏著多少不被允許的呼與心。

        語調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她走近，目光落在他仍赤的上，又落在他手中那支深紅口紅上。

        她恢復了平日公事公辦的語調，仿佛方才那極暗示的撫觸只是他的錯覺。她甚至禮貌地點了點頭，轉推門離去，動作乾脆，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