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紅色的定位雷在兩人糾纏的體上交錯躍，將他們的輪廓切割成無數個光怪陸離的斷面。

        「而且，」她俯下，冰涼的手指沿著李默揚口的那紅色雷線緩緩下，「我想近距離觀察，當神經衝動傳導至末梢時，肌肉纖維的微觀震顫。」

        秦舒雅整理好衣服，上金絲眼鏡，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樣。她拿起那張膠片，對著觀片燈仔細端詳。

        「這是……」李默揚湊過去看了一眼，瞳孔瞬間收縮。

        那是他們的頭顱和頸椎。一仰面躺著，另一俯向下。兩副骨骼在畫面中呈現出一種極度親密的交疊姿態，牙床相抵，頸椎交錯。

        李默揚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意識到，在這個看似理的女博士眼裡，他們的關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戀愛，變成了一種值得永久收藏的「科學樣本」。

        機開始運轉，發出富有節奏的旋轉聲。檢查床緩緩向圓環內移動。

        秦舒雅靈巧地避開了他的手，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她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膠片夾進了自己的專屬筆記本裡。

        隨著體一點點進入那個白色的圓，秦舒雅並沒有停下動作。她在狹窄的空間裡與李默揚緊緊貼合，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祕的太空對接儀式。

        檢查床緩緩退回原位。機停止了運轉，風扇聲漸漸平息。

        畫面中，沒有肉，沒有衣物，只有兩森白的骨骼。

        「血壓升高，瞳孔放大，呼頻率30次/分……」

        ……

        旁邊的雷打印機吐出了一張膠片。

        十分鐘後。

        李默揚衣衫有些凌亂地坐起來，感覺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時空穿越。這種充滿未來科技感的親密接觸，帶來的震撼甚至超過了肉體的快感。

        「李默揚，你的體構造，真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頭頂是冰冷的CT機圓環，周圍是密的電子儀，上卻壓著一個正在用學術語言調情的女博士。

        剝離了所有世俗的外表，只剩下骨頭與骨頭的擁吻。

        這是一種極致怪誕的體驗。

        那是一張CT斷層掃描圖。

        這畫面極視覺衝擊力，充滿了死亡的氣息，卻又浪漫得讓人窒息。這是一張無法抵賴的鐵證，證明他們剛才在這台機裡了什麼。

        「準備掃描。」

        秦舒雅一邊動作，一邊貼著李默揚的耳廓報著數據。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那雙抓著李默揚肩膀的手卻在劇烈顫抖。這種在密儀監控下的失控感，讓她的多巴胺分達到了頂峰。

        秦舒雅按下襬在床邊的控制面板。

        「不。」

        她在機轟鳴的高聲中，吻上了李默揚的。這一刻，科學與慾望在無菌區裡達成了驚人的統一。

        「這種純粹的、沒有雜質的糾纏，比任何活體解剖都要迷人。我要把它裱起來，掛在我的臥室裡。」

        「這是人體骨骼力學與情感交互的巔峰之作。」

        「銷毀它。」李默揚下意識地伸手去搶，「這要是被別人看到……」

瞬間歸零。

        她轉過頭，看著李默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痴迷的笑意：

        那張骨骼交疊的照片，將成為懸在他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危險，卻又美得讓他無法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