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忘了，现在他拥有两件东西了。一串编号，和一个世界。

        目标仿生人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用型号，是一张放在人堆里三秒就再也找不到的脸。智力中等，能中等，上没有任何标记。资料里没有登记他的人类拥有者。

        等萨菲罗斯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置在一栋森林里的小木屋。

        萨菲罗斯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片安宁里。

的瘾君子直接死亡，他呻着蜷缩成一团，怀里是他骨折变形的小。

        这是一间面积很小的清吧，从装修来看，店主显然不是一个年轻人。墙发旧，木地板也被来来去去的人踩得摇摇坠。店中央摆着当下并不行的实木桌椅，角落里有一台彩色的机。萨菲罗斯切了出去，通过照片搜索，发现那是一台弹珠机——一台早在百年前就停产的古董。吧台前摆了几张高脚椅，半人高的柜台后站着一个酒保。

        碧绿的义眼瞳孔缩放，将浮窗放大，用三倍速播放了整个视频。

        1.

        仿生人可以合法拥有的东西不多，共鸣箱是一个——虽然也许它只是被忘了加入黑名单。

        他小心翼翼地将连接的贴片贴在太阳，确保牢固之后，他尽可能地在椅子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按下了启动键。

        时间在这里停滞，行动和思考成了最没必要的事情。他只需要在这里坐着，呼，存在。

        屋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打在树叶上，落，又从屋檐滴下。屋里干燥而温，炉的柴火噼啪烧着，和树木清新的气息填满了这里的每一口呼。从窗外看去，小屋旁有一片湖，在雨滴下泛起涟漪，但它是那么安静。

        萨菲罗斯将收到的另一份文件打开，是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监控录像。

        这是一家酒吧的监控，机位放在大门的上角。它的摆放位置十分巧妙，从画面的边缘来看，它被隐藏在了一盏灯罩的下方，几乎难以察觉。从这个绝佳的位置，镜的视野覆盖了整个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已接取任务。任务编号：AE-527，执行者：S-BR-009013，目标：仿生人模型E-HW-08422。目标涉嫌叛逃、故意伤害人类罪。最后目击地：第七区。指令如下：立即定位并确认目标份，无需警告，执行彻底清除，但尽量确保目标完整。任务完成后，立即返回基地汇报。任务优先级：B。指令结束。”

        他穿过因为坠楼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毒品的气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他加快脚步走上楼梯，无视掉那个天天在楼梯间和偶爱的变态，躲过将他认错型号、扑上来就要摸他的醉汉，在顺利到家关门的一刻轻轻松了口气。

        大分物品对他来说毫无必要，连食物对他来说都只是让维持机能的补充品。但他现在可以发誓，花光当时所有积蓄买下这台共鸣箱是他过最正确的决定。

        在视频进度条刚刚踏过五分钟时，目标出现了。

        凌晨三点，萨菲罗斯被强制接通的电话吵醒。

        萨菲罗斯花了一秒时间清醒，“确认。”

        收拾垃圾时他几乎难掩兴奋，用飞一样的速度洗干净手，拖过椅子在共鸣箱前坐定。

        房屋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走动亮起，柔和地照亮这片不大的空间：一个厨房，一张餐桌，一张椅子。再往里是卧室，里面有一张床，一个床柜，以及一个衣柜。一切干净得像是无人居住，也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客厅角落里的一台黑色的共鸣箱。

        “S-BR-009013，请接取任务。”这次，通话那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冷漠——夜晚的米德加警局是AI掌的时间，白天那位人类主从不加班。

        瞬间，那间死气沉沉的房子消失了。

        他来到厨房，打开上方的食品柜，出一排排整齐的同品牌压缩饼干。取出一包，端正地坐在餐桌旁吃完了。

        萨菲罗斯深深地了一口气，吐出，心脏雀跃地动，他在这片虚拟的空间里由衷地快乐起来。

        这是只为他构造的空间，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只要不去碰，雨就会一直下。

        萨菲罗斯的眼睛在扫过那台共鸣箱的瞬间亮了一下，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动作变得轻快了。他迅速地洗了个澡，在镜子前梳理好一长发。他没有费心思去干，毕竟时间还早，而他会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晚上醒着。

        萨菲罗斯本来就没想要帮他，反正人类的事不归他。他垂着眼走了过去。

        电子音消失了，萨菲罗斯打开灯，阅读着义眼浮空窗上接收到的任务细节，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