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云妨的母亲低低赞：“这谨王将来必定是个大人物。”

云妨生怕了自己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问：“何以见得？”

还记得那一日，重阳宴会，光影下彻，将席座疏疏而割，人影涌动川不息，果酒的香气引人发醉，就在此时，有太监高声唱名：

“忍常人之不能忍，只怕鲜少有人到。”

萧容没有半分迟疑，笑得比那位帝王更加灿烂，借过酒，送至前。少年实在是美得很，很少能有人将目光从他上移开，此时便顺着他的举动将眼移至他的嘴前，却没想到少年呼啦一声撑开折扇，将酒饮下。

她抬眸望过去，有少年分花拂柳而过，光影斑驳，碎在他的发上，他眉眼淡漠，嘴角微扬，长揖而言：

思至此，云妨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

众人这才猛地回，讪讪将目光收回，脑中却始终盘桓着那殷红的薄。包括云妨。

曾经的姜家，贵为四大家族之首，而她作为嫡出长女，更是满荣华，不可一世。可能是前半生过分华贵，上天惊觉给了自己太多甜，如今看来，竟是要收回这些甜了。

现在想来，喜欢与否，未曾可知。

留下的，是灰。

那个可怜的女人仿佛永远都或在蒙蒙地雾里，尘垢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那双眼却明亮的可怕，明明视物已经十分艰难，却好似燃着一簇火。

一直都燃着那么一簇火。

太医说，姜氏没多少日子的活了。

萧容的确是个很能忍的人。表面上虽是一恣意，心里却工于谋算，不过短短两年，将自己的政敌铲除了个一干二净。他时常拜访姜家，顺理成章的，陛下以为萧容对云妨有那么些意思，便将云妨许给了他。

云妨抹了抹泪，拾起白巾重新将眼遮上。

“臣弟萧容，拜见陛下。”

若是火一直燃着呢？

春杏轻声叹息，影绰约消失在雨里。

“谨王殿下到――”

云妨每每想起那一日，都会发笑。起初是思念的笑，到最后，渐渐变了味，成了嘲讽。

当时的自己，可真傻啊。

因为她遇见了萧容。

“哎，谨之可是迟了，重阳盛宴，难不应给先自罚三杯，聊表歉意？”年轻的帝王笑，虽是疑问，但是动作却不容置疑，命人奉上了三盏酒。

姜家祖上出过三个皇后，所以十分重视对女儿家的养育。打小饱读圣贤书，于她来说，诗作对，附庸风雅，更是信手拈来。原本姜家人都以为，她的这一生会顺顺遂遂，兴许能成为祖上的第四位皇后，母仪天下，却在她十六岁时候一切都破灭了。

五年，琴瑟合鸣，萧容的仕途一路畅通，到了就连帝王都得敬让三分的地步。云妨也仿佛日日都泡在蜜罐子之中，活得不知愁苦滋味。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孩子。萧容说，他现在还不需要孩子，他只想和云妨两个人，先这么度过几年。

王妃已经苟延残了四五年，这次，也一定会等到王爷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