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有些・感，也有一点让人莫名的紧张。他摩・挲着指节，略微偏，墨黑的长发从肩落，发梢柔地搭在一侧。

“当年那件事，本是周剑星所设计的。我之后又遣人去调查了几回，虽无证据，但也算有些蛛丝迹。”徐泽抿了抿，随后，“我还是不想输。”

他那夜跪倒在地，浑上下都是重的血腥气，当时有一瞬间，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那些血迹染透衣衫，浸到他坚不可摧的心口，蔓延进心中，把他变成一个几乎没有情绪的怪物。

晏迟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殷璇眸光稍沉了一下，在他衣领边儿上斑驳未消的吻・痕上顿了顿，步过去，顺便拉他坐下，锁眉望他一眼，：“你忙什么？坐下用膳。”

殷璇移驾时，脑海中还想着朝中事务，想着十三关外羌族的置之事。等御辇落下，宜华榭的灯火从院中掌起来，她才暂压思绪，进入里屋去看人。

“倘若无此猜疑。”晏迟，“伤痛仇怨，也将一并削减了。”

拂过珠帘屏风，入目是一个素色的影。晏迟一淡色长袍，外衫微青，正坐在食案前给殷璇布菜，脖颈间还有些未褪的红痕，随着动作稍稍显出一个边缘。

斯底里的疯狂和痛哭，他只是轻轻巧巧地把这些话说出来，每一句都是心血翻涌。

晏迟旋即起，下榻送他出去，才到门口，徐泽便转让他回去，扫了他一眼，忽又补：“酸儿辣女，你爱吃什么？”

宜华榭虽有小灶，但手艺实在比不得御膳。但殷璇倒是并不太在意，反而比较在意对方动来动去的，在她目前的视角之中，晏迟就适合在床榻上窝着，读读书写写字，什么都不要动，养出些肉来，就已经最好。

徐泽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一会儿，回复：“你可以忍耐，但我不行，我已经……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喝了一口奉上来的茶，缓缓起，目光在晏迟的上停了片刻，：“晚一些，我让人把遇喜须注意的事务写在纸上，给你送过来。靠我口述，总不妥当。”

很短促，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意味。

晏迟看了许久，等到雨声渐，才垂下眼，回望了一眼那盏尚温的茶。

他站在门口望去，见到徐泽回问琴阁的背影。无逍撑起一把十八骨的竹伞，将雨滴遮住，也笼盖住他的方寸，宛若一团即将在春日间消失的薄雪。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想要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难了。即便晏迟并不想伤害其他人，也会在偶尔突然浮现出一些类似于“先下手为强”的念，不过这只是出于自保而诞生的发散意识，并不会真正的出现在他的选择之中。

徐泽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地在他上游移须臾，没有立即续上这句话，而是在片刻停顿间问：“……你不想除掉他吗？”

“为莫须有的事情而先下手吗？”

――――

他的声音很轻，但徐泽还是能听清他这句话之后，随之而来的轻笑声。

晏迟大抵将这些话听明白了，他沉默半晌，轻声：“一切保重。”

晏迟一时被问住，却见他笑了一声，撩开门帘，上忽地覆起一阵从外进入的光线，再一转眼，又似一片冷月似的离开了。

灯影憧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