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不知说什么，他怕自己出声时压不住间的哽咽，惹她伤心难过，可有实在有些控制不住，那些徒作平静的每一个日夜，都在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和谨慎。

最后一字的末尾缓慢晕开。

“叫什么？”殷璇把他抱得很紧，几乎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不要哭。”

他的声音果然很喑哑，带着一点儿细微的哽咽声响，尾音的气声轻轻的，好似一即散的茶烟与云雾。

晏迟抵着她的肩膀，低地叫了一声“妻主”，随后却被后面一句到心口，泪迹颊。

如果不是你，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哭。

徐泽挑了下眉，隔着院子面无表情地：“您这个品级的女使，原本是最有面的，现在可就剩一张嘴是有些用的了，却没想到连这张嘴里的话都要欺瞒我，可您是陛下的人，我不敢晾着，进来回话吧。”

她在这里什么呢？……今日休沐、不必上朝，可宣政殿的书籍都是绝品孤本，何必来到这种地方……

那件折扇被无逍拿去，请青莲女使过来一见。他昨夜刚刚想出了法子，这才去请，倒了一杯茶，静默地想着应该等多久，等多久才不算令人失望。

殷璇出来这一趟是宣冶跟着的，晏迟在楼下看了多久的书，她就在楼上听了多久的雨。

他被死死地抱在对方怀里，那几本混乱散落的书册都被压在薄披风的下面，顺序胡乱、不成样子。

雨声沙沙，慢慢地濡藏书阁楼层之上枣红的围栏，去尘灰，出一片明亮色泽。

在这个称呼出口的下一瞬，晏迟听到她慢慢地了一口气，耳畔的气息又沉又冰冷――直到突如其来的温包裹住他。

他才刚转过，忽地被宣冶拉住了手腕，后传来对方慢慢响起的声音。

随着门口的帘声响动，青莲就立在屏风之外，与内室仅有方寸之隔，若这是未曾服药的宣冶女使，徐泽绝不敢让她进入到侍

“给徐长使请安。您说的那块布料，确是尚局的错漏，姜尚已来向我禀明，容我向您赔罪。”

“我没……我没哭……”

她带着银色的八宝攒珠冠，银钗穿发，了一对珍珠耳饰，上仍然是那件靛蓝的明月飞鱼女使服，腰间缠着白色的玉坠绦。

“……陛下……”

阿青也是在听到书册掉落声时，怕有东西砸到晏迟，便准备上楼去看看，但听到晏迟的声音之后，又觉得有些奇怪。

――――

直到宣冶出现在面前。

“不要还给我。”宣冶看着他，“阿青，留在你那里，好吗？”

阿青登时愣在原地，立即明白过来是谁在上面。他看着宣冶大人凝望过来的神情，觉得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磕磕绊绊地：“大人……大人的衣服，我洗过、也熨过了。您这么照料我，我实在无以为报，我、我去给您把衣服送回去。”

靖安问琴阁，难得一明艳服饰的徐泽坐在窗边。他似水墨晕染而开的柔眉目，在此刻稍稍展示出其原本的冷淡特质。

不多时，问琴阁外传来一声恭敬的问候，语声清晰。

殷璇的声音有些低，是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像是一只被挖开口、剖烂心脏而重伤的猛兽，音色稍高的女声在他耳畔压抑下来，温・热地在耳。

这应当是同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