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模

东吾不知自己是什么答应下来的。聪颖如他，而通透锐如晏迟，话语至此，已算是全然说出来了。

东吾从旁看着他，半晌才：“但愿是这样。”

东吾捧着一小杯甜酒，一口一口地喝，从肺腑一路下来，把方才来之无由的惊心压下去很多，他是喝惯羌族烈酒的儿郎，竟在大殷的深中饮用这些如水之物，都觉心口烧灼。

外门帘声一响，苏枕边的寒水从门口绕进来，停了一刹，给两人请安：“给元君千岁、良卿千岁请安，福泽安康。这是我们主儿交过来的册印，原本置务的印是一大一小的，主理的那个在兰君千岁那儿。”

东吾怔了一下，听到他继续。

这才哪儿到哪儿。阿青刚一出嫁，拨过来的人还未到，就先把事务交过来了。

东吾在门前停了一刹，正要迈出去，忽地被晏迟抓住了手腕。他过回，看到对方柔的眼眸注视着他，目光温和平静，似有所指：“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静成进来给两人端酒，斟了半杯，随后靠近晏迟，低声：“外有苏千岁的人，方才下了点雪，赶得晚了些，来给您送金印金册。”

静成讲话声低，但晏迟不避着东吾，也便没有让苏枕的人在外等，而是：“请他进来。”

“入冬了，很快就是新的一年，有些首尾，该结束，就结束了吧。”

寒水语罢，将呈上来的东西交到静成手上，随后又：“我们主儿有句话给您，应千岁脾气直，您素来温和，辅弼事务，须得辛苦了。”

晏迟点了点，让人将这位送出承乾。那边刚一出门，便听见侧东吾小声的抱怨：“他倒是急，难不成是急着带大皇子殿下不成？”

他的故乡太远了，殷璇的态度也十分鲜明。这个心冷如冰的女帝陛下，心里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柔，全都放在他晏哥哥上。东吾最大的聪明就是能够果断舍弃，能够及时放下。

门框，：“两位千岁，酒温好了。”

两人谈得晚了些，东吾饮了酒，便该回去了。门前侍为他移开帘子时，正看见淇在院门外，捧着托盘穿行而过。

在中，这种事儿一般是安排给年迈有功的爹爹和翁父的。

他紧了紧披风，走过明德殿外那些落了薄雪、复又雪迹化的凋零花朵。走出承乾，望了一眼远正与他人说话的淇。

人间有那么多的爱而不得，山河的子民上有衣食之难、命运之争，折磨得岂止他一个人呢？

他真的是千里浮萍，山川异域。看得清的人只有相伴已久的晏迟，晏哥哥是他见过最好最温柔的人，一旦想到会有在其面前展现本的一刻，就觉得似被脱掉一层。

晏迟伸手掀开金册，想了想，：“相下来，我只觉苏枕随意淡漠，整日游玩听戏，也许是真的想自在一些。”

应当是了插花换香的事务，这是除贴侍与内院伺候之外最轻省的活儿。因为插花等务，都是从小细培养出来的少年才会，故而适合淇。

晏迟伸过手，让他坐到自己边，看着静成进来，从厚重门帘间端进来一盅飘香的甜酒，内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是去年重阳时摘的菊花，陈酿了一年，制法独特，从尚局特意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