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没办法，把盒子打开让他看。

那朵碗莲收在一方木盒中，洛平小心翼翼地捧着它走出真央殿，却在廊角迎面撞见了七皇子周棠。

洛平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把碎片和残花捡进盒子，绷着脸就要离开。

周棠又跨一步挡在他面前：“喂，书呆子，大不了我不告诉父皇你把它摔碎了就是了，只、只要你答应我，教我念书。”

临其境。

周棠幸灾乐祸地笑着：“你摔坏了父皇给的赏赐，你要掉脑袋了！哈哈！”

周棠故意急吼吼地拉住他手腕，洛平反应不及，一歪，盒子里的碗和莲花一起翻了出来，哗啦碎了一地。

周棠看了一夜的书，几乎把那本翻烂了，还是没明白洛平的用意。

――――

南莱进贡了一些玉石和奇花异草，皇上心情好，就赏了洛平一朵碗莲。

每天一个花样，各种捣乱作怪。

挂着两个黑眼圈，他决定去扫荷轩问个清楚。脚步虚浮地走到浮冬殿门口，突然跟一个太监撞了个满怀，他不满：“谁呀，冒冒失失的，别挡我路！”

那时候他的理想是一个又大又好的官，全然不把周棠这样的小孩子行径放在眼里。他要闹，他就由着他闹，惹不起皇子，他不搭理他还不行吗？

而洛平实在不想跟一个不得势的皇子较真。

周棠还曾在门口蹲点，拿弹弓和石子他，中了就朝他鬼脸。

经过吴尚书一案，皇上对他的青睐越发明显。

洛平只觉得自己也跟着哗啦一声碎了，不仅仅是因为心疼，更是因为这是皇上给的赏赐，还未出门就在他手上毁了，这是藐视皇恩，是大不敬！

他喊他“殿下”，周棠尚未回，梦便醒了。

脚尖蹭了蹭地，他嘴：“不就是朵花么，有什么了不起，这种花池塘里多的是。”

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棠两臂一伸拦住他的去路：“是父皇给你的赏赐吧，我是皇子，想看还不能看吗！”

周棠小孩子心，就是想捉弄他玩玩，本来得意的，见他骤然苍白了脸，眼里尽是痛惜，反倒不自在起来。

洛平抖着手去捡一块块碎片，实在难受，忍不住骂：“七殿下，你太顽劣了！”

上等白玉雕花碗，碗里一汪剔透清水，水里一朵雪色莲花。

那孩子没事就跑到翰林院，偷偷把他的茶换成黄连水。

或者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他正在修撰的书籍画花。不会写字周棠就画乌画便便，总之非要毁了他的工作，让他被大学士责备才甘心。

见到他跟那些官场老起争执，不肯低屈就，就骂他是“假清高”“伪君子”……

正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喊他“小夫子”。

不过事情终究还是出现了转折。

在当年的赏春宴上，由于皇上对他大加赞赏，还以他为榜样责骂了周棠，使得周棠对他心怀怨怼。周棠斗不过父皇斗不过兄长，心里憋着气，就想着法儿地给他添乱。

洛平不理他。

那太监一点也不怕他，拦在他跟前说：“哟，七殿下这是

……

那孩子见他那么宝贝一样东西，上来就说：“给我看看是什么。”

梦里，周棠背对着他在扫荷轩前面的荷塘边练字，以指蘸水，一笔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