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他很能忍受严寒，这是一种神上的麻痹，但不代表他的能抵得住这般折腾。

“还是说，这？”

“余算。”

“正是。”洛平，“听皇上说那瓶药共有三颗，下官母亲病重垂危，想问王爷您求一颗，以医治顽疾。”

宁王笑得自负：“议了又如何？你敢出这等蛊惑君王的下作事，还怕人议么？本王倒是真的好奇，你这种贪权又偏要假清高的人，是用什么姿态服侍帝君的？”

“王爷请讲。”

“本王想知，你究竟是如何讨得父皇和衡儿的信任的？父皇刚死，你便迫不及待地赶回来要复官，你这样一个爱权如命的人，本谈不上忠诚可言。真不知当初父皇为何对你青眼有加，甚至为你独设一次殿试，特意给你升官的机会。”

“余算？”宁王皱了眉，回忆了下，“就是上回皇上给我去医治盛京副尉的那瓶药？说是什么西昭圣药来着的？”

“回王爷，下官想跟您讨一颗药。”

他以为？

“不如这样吧，用你的，换一颗‘余算’。”

宁王冷哼一声：“你得罪本王的事情细数起来还真是不少，不过本王向来不是无情之人，念你一片孝心，这药也不是不能给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洛平放

他以为……

微晃了晃，他缓过一口气，看见宁王拥着上好的貂裘袄子，冷眼看他：“不知洛大人驾到，本王有失远迎了。”

口中呼出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谁也看不清谁。

坐到堂上，洛平捧了杯茶手，冻得通红的手指捂在瓷杯上，好一会儿才感觉出温度。抿了口茶，却是温水冲的陈茶，并不好喝。

虽说来前已了心理准备，但被如此折辱，洛平终究觉得不堪，便抿不语。

“什么药？”

他眼中隐有怒意，又似乎只是无所谓的一句反问。宁王被这双眼盯着，竟有些茫然了――这个洛平，究竟是个清高文士，还是个佞官迷？

“不知洛大人有何事？”

面对宁王的故意羞辱，洛平静默了好一会儿，忽而笑了起来：“对下官来说，这倒真是很划算。王爷愿意换，那便这样换吧。”

洛平连忙行礼：“是下官唐突了。”

“是先皇抬举了。”洛平垂首。

半晌，他：“洛慕权啊洛慕权，本王真没想到，居然能看见你低声下气的时候。平日里那些目中无人、那些飞扬跋扈呢？怎么，有事相求，便转了子了？”

“下官事莽撞了，哪里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海涵。”

“那小皇帝呢？你跟他有过什么交集？他凭什么把你这么个半路冲出来、死赖脸要官的人扶上高位？你到底用什么蛊惑了他们，嗯？”

“若说是你的才学，翰林院比你有才学的人多得是；若说是家世，你家在西境偏远小城，于朝政本没有任何关系；若说是你的模样，”宁王扳着他的脸看了看，“啧，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还是说……”

宁王攥着他下巴的手顺着他的颈项缓缓下移，指尖划过结，划过锁骨，止住。

洛平轻震了下，冷冷看他：“王爷慎言，您这是在议君。”

洛平终于抬眼，语气淡淡：“王爷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