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苍没承认也没否认，接着说他的计划：“放弃落沙城，再往北面走，去截革朗的增援补给。那边地形复杂，有天

少微轻手轻脚地给华苍换药，华苍上缠着麻布，但还是难掩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左口和左肩在外，几个月来的生死相搏，令他的越发结实。少微一面觉得鼻子发酸，一面又羡慕地望着，目光移向那些若隐若现的血痕，竟有种凌的美感。

他说：“我没那么气。”

不是百姓。

革朗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据探子回报，落沙城也被华苍打了个措手不及，目前正在等待后方的增援。

但错终究是错，即便再不忍，少微也必须置他。

华苍被剥夺了决策权，罚一年军俸，还要挨这一百军杖。

华苍没有说一句为自己脱罪的话，也没有因为疼痛哼出一声，他望着少微，将他的纠结和心尽收眼底。

少微深一口气，策扬鞭。

再跨过一个郡县，便是冕州境内，战场近在眼前。

“网开一面？”少微哼了一声，“就因为他的一时情急，落沙城没打下来，峙林城还差点丢了，险些铸成大错，战场上谁能给他网开一面！”

峙林城至此由太子接，少微带来的粮草被分发下去，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违抗军令是死罪，少微不敢拿这条罪治他。皇帝那条“暂缓夺城”的指令被他截了下来，华苍此番作为便成了未等到军令下达、迫不得已的擅自行动。

华苍抬眼，撞进他温柔亮的眸中。

少微瞪他一眼，执意在他背后了，问：“你还要攻落沙城吗？”

沉重的木杖击落在华苍上，前三十下，他赤的上浮起一鲜红的血棱子，少微抿着，脸色有些发白。

少微一顿，忽然想通了什么，惊：“你的目的不是去抢落沙城的粮草，你是为了我父皇拨粮草过来，所以才……”

那就是说我气咯？

廖束锋从旁求情：“殿下，军中粮草短缺，朝中又迟迟不给说法，华将军也是一时情急……还请念在华将军先前守城有功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他忍不住伸手划过华苍的左侧肩背，又轻轻掠过他的背脊，忽然说：“我给你吧。”

又三十下，眼看着暗红的血染透华苍的衣衫，少微侧过脸，肉被击打的声响在他的腔中回，每响一次，都是一次闷痛。

“不打了。”微凉的气息拂过，似乎真的缓解了伤口火辣的刺痛，但却留下了另一种麻，华苍僵了僵，努力忽略这种感觉，“将士们吃饱了，有了力气，就能干点大事了。”

峙林城军营的正中央，太子一戎装，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人。

即便百姓们手无寸铁,即便他们自己都吃不饱饭，只要他们信你，你就是天,就必须所向披靡。

再三十下，汗水凝在华苍的鬓角上，他眉微微蹙起，少微负手站在那里，紧紧攥着手心，几次言又止，又堪堪忍了回去。

轻笑一声，又叹了口气。

华苍：“末将甘愿领罚。”

最后十下，少微闭了闭眼，再看不下去，转进了营帐。

少微站得笔直，双手在后紧紧绞着，半晌，语气平静地下令：“华苍擅自提前出兵，罚军杖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