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手将棺盖掀开，丛林的脸就出来了。

这的确是很简陋的木棺，用的最次的边角料，表层还发霉，没有上漆，边缘有很多虫咬的痕迹。

段战舟想到了他会很凄凉，却没想到会这么惨，早知袁森不是个东西，却不知丛林被折磨得一点人样都没有。上两个硕大的，脸颊的肉都凹了下去，尸因为夏日的炎热而有些腐烂。

，竟是眼熟的：“这是…官爷？哟，您这是什么呢？”

这个人再也不会受他欺负而唯唯诺诺了，是真的死了，从魂到魄，走了个干干净净。

想握一握丛林的手，一摸就看到那斑驳的伤痕，心里一恸，再往上看，掌心里有一些细碎的蜡烛粉末。

说着，拉车老汉就往前给段战舟指了指，段战舟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他用了藏这个字，而不是用埋，这是在期待那个人还活着。

“骗子，果然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从一开始到结束，从未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随着土层越来越薄，终于，木棺的边角了出来。

把脏兮兮的双手在上蹭了蹭，他小心翼翼地伸进去，如端一件古董，将丛林抱了出来。

“一块糕而已…这么笨的你，居然会当了杀手？呵呵…我对你既没有恩，也没有德，谁要你这么了？谁要你牺牲自己了？”

“我问你，早上那个人，他还活着吗？你把他藏在哪儿？”

他从未如此小心地对待过他，他们之间这么暧昧亲密的举动，在段战舟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

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段战舟看清他的脸，认出这是早上那个拉车的老汉，便冲了上去，抓着他的手问：“是你！”

真轻。像羽的人偶一样。

“是是是我…官爷有事？”

他骤然搂紧了丛林，脸颊贴在他的额上，他想靠的近一点，是不是能听到细微的呼和心，然后证明他并不是真的死了。

他把丛林抱在怀里，可是丛林的子像冰块一样，捂不。他的心情第一次这么接近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中间有个大，扑簌簌往里落空。

“还让许杭亲口告诉我…你们两姐弟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永远都知怎样会令我最痛苦。”

他上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汗水飞溅出去，三两下，整副棺材全出来了。

说是好点的地方，不过就是坟少一点的一颗歪脖子树下，一个小小的土堆。

月光之下，他闭眼沉睡着。

“人？”拉车老汉想了一会儿，才哦了一下，“您说那尸吧？他呀…真是有福气，赶上您这个大善人，您赏了我一点钱，我这人呐念佛，就权当看在是那死人的阴德的份上，便给他备了一口便宜的薄棺，挑个好点的地方葬了。”

段战舟咽了咽口水，眼神暗了暗，才缓缓蹲下去挖开它。他的心再度擂鼓，既盼着能挖出来，又盼着永远也不要挖出来。

诸天神明、地狱鬼差有知，能否通片刻，让人还阳半刻，他有很多还想再问的。这家伙明明可以

“说什么黄泉路上不相见，别说笑了，真的放下了，又怎么会想让我念着你？”

看似埋怨的话语，段战舟是从后槽牙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他渐渐用力的手掌掐着丛林的肩，可是丛林再也不会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