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现在的下人一个比一个不懂事，连叫唤回答一句都不会。老杨披着小褂，走到门边，拉下门栓：“来了来了，什么事啊大晚上的？”

这话大有来了，老杨一听就眯起了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一会儿，先是凑近再是后退，想着从记忆里挖出这个人的信息来：“嘶，你是哪位……你、你不是府上的人吧？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见老杨想不大起来，略有一些失望地叹叹气，复又开口。

府墙树边陡然刮过一阵风，得人凉飕飕的。袁野回看了一眼，眨眨眼，又看了一下。

他呜呼哀哉了一会儿，准备歇息了，就听见外有点脚步声，随即是一阵敲门声。

“唔！”老杨发出一阵闷哼，捂着受伤的地方连连后退，血浆出来，将他洗得发白的小褂都弄脏了。

门外没有回答，老杨又叫了几句，外只有风声和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小井，方才你有见着什么人么？”

墙的那一边就是军统府的偏院，先前关押丛林的地方，老杨拿着新得到的赏钱买了几两二曲酒，喝得鼻红彤彤的，哼着花鼓调子，抽着烟回到自己的小柴屋里。

眼前尽是血雾，忽明忽暗，渐渐已经有些看不清人，老杨一手扶着桌子，子慢慢往下，最后跌坐在地上。老杨看见那人嘴巴微微张动，似乎是说了两个字。

灾，这次再出现，不知。。…摇了摇，袁野往自己家里走。

今夜任何事情都古古怪怪的，袁野把金钗在怀里收好，急急往回走。

方才袁野只恍惚感觉墙边有人走过，只因起了风，不知是树影还是自己迷了眼，听小井这么一说也就不多细想了。



小井也跟着袁野的方向望过去：“没有吧，这个点，好像也快到巡查兵换班的时候了，许是他们吧。”

很没没脑的一句话，可是老杨的记忆，像是沉入大海中的一枚鹅卵石，被这句话网住了，嗖的一下往上吊起来，浮出了水面。

“谁啊？”这大半夜的，难是主子有什么吩咐不成么？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让他无法反应，那人依旧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有朝里踏进，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

他陡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影，是一个他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的人。眼睛骤然放大，他指颤抖着点了点：“你…你不会是…”

恍惚很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拉着他的衣袖，跟他撒，要糖年糕吃。

“你是…？”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屁往小方凳上一坐，嘴巴上再嘬一口，他算算自己的年岁，已过六旬，临了，无儿无女无妻，真是孤苦无依。

少年摘下黑斗篷的帽子，将一张面庞完完全全在老杨面前，说话毫无温度：“杨伯伯，还记得我么？”

“杨伯伯，我要的糖年糕你可记得带回来了？”

那人笑了一下，在老杨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抬起来自己的右手，手心抓着一只金色发钗，还没等老杨反应过来，便一下扎进了他的心。

门一开，先是一阵阴风进来，老杨打了个冷战，抬就见面前一个穿黑斗篷的少年，面生的很，不像是府里的下人。

真不知是香火烧得少了，还是祖上没积德，都是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