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显觉得这事儿怎么想都荒唐得很。

如果今日的霍显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副将，他可能会热泪盈眶地扑进他怀里，跟他誓死也要共赴黄泉，拼死一搏……

”我不想死，”姬廉月停顿了下，盯着霍显，“而你不能死。”

“今日换任何一个人来，我都会跟他走，唯独你不行，霍显……”

如果他姬廉月不是净朝亲王，不过是山野村夫，在家种田农耕，那么今

”要么你再去烧两个粮仓？”姬廉月建议，“那边案几下面第二个抽屉有火折子。”

冲他笑了笑。

说到最后，叫男人名字的时候，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带着断掉镣铐锁链的手伸出来，捧着男人的脸，他站在榻子上，比男人高了一些，于是他低下，几乎于虔诚地亲吻他的。

后悔没有铤而走险，孤注一掷同他走吗？

他放开了他。

“我认真的，”姬廉月一脸平静坐下，“你自己走吧，霍显，你能来寻我，我实在很开心，但是北方十多万大军我外祖父一人带不过来，他们还在等着你。”

但是霍显是这场战争的主将，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姬廉月“哦”了声，往后退了一步，看见霍显面色微沉一脸危险地盯着自己，他手心朝内，手背向着门口，扫了扫：“那你自己走。”

过了很久，他盯着面前那人，平日里养尊优，一只蟑螂都值得他蹦起来三尺高，如今他陷敌营一狼狈，却扬着下巴冷静同他说话，让他走，让他成就大义。

躲在毯子下，姬廉月曾经有一瞬间想过，他说的是真的――

霍显怎么会不知自己过于冒进，但是这一点当他收到卑弥略消息，骑上，批霜带月赶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当时他想，自私不若就自私一回，人活着总得为自己任一次。

“姬廉月，”他冷冷地，“你知你留在这会怎么样么？两军开战，无论成败，战争之前卑弥略可能就会杀你祭旗。”

只是一个不带任何情，仿佛亲人之间的亲密亲吻。

不后悔。

……

“不代表你需要在这种时候出无谓的牺牲。”

却没想到，这一次，换了平日里总是任的成了冷静的那一个。

这话一出，霍显的面色已经不能算是好看了――

怕吗？

“我来都来了，”他冷漠地看着他，“你让我空着手回去？”

不想。

“姬廉月。”

霍显走后，姬廉月重新缩回了毯子下面，这一次捂得更紧了些，他微微颤抖，闭上眼。

“走吧，”姬廉月嗓音平稳，“你知你现在应该什么，霍将军。”

霍显没动，他盯着姬廉月，浑肌肉崩得极紧。

却深深看了姬廉月一眼，眉一皱，良久才看似不耐烦：“可。”

想死吗？

“……”

他这话说的像是自己贪生怕死，但是霍显不受他的激将法，他再怎么样容易被他激怒，还是有脑子的，他知姬廉月是怕拖累他，不愿意让他以犯险。

怕。

姬廉月却很冷静：“这里到底是敌方大营，你想来便来了那是你武艺高强我不好说什么，但是我不不会轻功，不想同你一起去死。”

“我吃了一辈子百姓奉纳的粮食，穿了一辈子百姓进贡的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