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转看江渝蹲在沙发背后解救那只狗，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回对着凌焰尴尬一笑，“让你看笑话了”。

        于是，在倏忽几秒的思虑里，凌焰发现，这句大人常用来说的话，确实很有分量。

        凌焰依旧一副好学生模样，朝江母懂事一笑，低继续洗碗。

        江母注视了几秒凌焰，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渐渐冷静下来，没有了前一刻的温和笑意。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江渝抱着小狗起离开了客厅，江母和凌焰看着他，江渝一声不响地进了卧室。

        男人与男人交往，乃至结婚，江母多少也知。

        对凌焰残存的好感让江母言又止，过了会，在凌焰的沉默里，她说：“父母总是希望子女过得顺当些。有些路不是不好走，只是太少人走，未知太多。你们也许觉得我们太迂腐，但我们是没有私心的，就是想为你们好。”

        江母笑，目前为止，江母对凌焰的印象属于直线上升。在她眼里，凌焰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还拿过金牌（凌焰不着痕迹说出来的），真的很优秀。

母，直奔焰焰，剩下江母和凌焰对视。

        凌焰耸肩，“这是我自己的事。他们同不同意是另一回事”。

        毕竟是丈母娘，况且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丈母娘交代，凌焰觉得，第一印象无论如何不能差。无论如何。

        江渝把小狗抱进怀里，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江母看着凌焰，眉尖微蹙，似乎不是很明白，低声：“男朋友......？”

        “成家之后有了孩子，再怎么样，只要对孩子好点，总归给你养老送终。父母的就想放这个心。”

        但知是一回事，直接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几乎是立刻，江母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了。但为长辈，还是维持了起码的得，江母快速一笑，没有看凌焰，“你们太年轻了”。

        “凌焰谈女朋友了吧？”

        凌焰想反驳，但也许面对的是江母，他收敛了在他老子面前时的脾气，他更加谨慎、更加字斟句酌。

        凌焰知“天行者”的事，闻言没说什么。

        凌焰收回目光，想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凌焰在某一刻忽然发现，江母和江渝的眼神很像，尤其当面对想要疏离的人或事的时候。

        江母抬，再次开口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客厅里的江渝悄悄竖起耳朵。

        凌焰摇，宽江母：“也许江老师有自己的打算。”

        也许，江渝也是这么认为的。

        “谈了。不过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凌焰笔直磊落地站着在江母面前。两人对视，最后是江母先移开目光，笑容客气，随口：“你家里人同意？”

        凌焰笑，神情坦，“对，男朋友”。

        江母苦笑，“你江老师能有什么打算。他就只记着他爸留给他的那些。我要是不紧着，估计能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

        他是不是也因为他的年轻才顾虑重重，担心他不负责任，担心他只是一时兴起？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凌焰的视线越过江母，投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渝。

        屋子里有刹那的寂静。

        因为年轻，所以一意孤行。因为年轻，所以不知责任轻重。因为年轻，所以贪欢无忌。又因为年轻，所以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