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抵在墙上，目光始终低垂着，看着两个人脏兮兮的脚和鞋。前几天下过几场阴雨，地里都是泥泞，他们从外面堂而皇之地走进来，把院子里踩得全是鞋印。

他们走到后院门边，刘二屠又回看了陈莺一眼，脸扯起一个笑，“老陈总不在家，你一

然而令他更加紧张的是刘二屠的父亲刘金和也走了进来。父亲更胖些，挤进来的时候肚子和后背都到了砖块上的灰，男人也不在意，乐呵呵朝陈莺走来，一边说，“没事，没事，有什么难就和我们说。”

河下村每个带有后院的家里都有这么一扇不起眼的后门，通常是很窄一入口，安一扇可有可无的木门，为了方便家里猫狗通过或者人进出倒，门也几乎不锁。入口内外杂物多，土泥泞，通行不便。

陈莺接过鸡重新挂在墙上，又说了一遍：“谢谢。”

有陈常勇在的时候，这两个人从来不把视线多放在陈莺上一秒。但陈莺没想到自家的院子都不能把自己围起来，他还穿着家里穿的睡袄，厚的衣料将他全包裹起来，尤其遮掩住他的肚子，这给予了他最后一层保护感。

“不谢，你看，这不就放干净了嘛。”刘二屠走过来，堵到陈莺面前，目光奇异地盯着他，举起手里不再往外渗血的鸡，嘶声说，“你看。”

刘二屠二话不说卷起袖子把鸡捞出来，熟客似地去找砧板旁的菜刀。他的手臂很红，不像面色那样暗沉，青盘错节，几乎要从他斑驳的肤下爆出来。

陈莺的后背开始爬上冷汗。他僵站在水槽边，看着这两个平时交际甚少的男人大摇大摆从那狭窄的门里走进他的家。走近了，陈莺看清他们暗黄褶皱的脸，像两滩模糊的黄土泥水。

刘金和始终看着陈莺，目光划着陈莺的脸，口和，像要把他的肤卷开去看里面更多的东西。

好像过了很久，黏在自己上的视线终于移开了。那两双鞋转开角度，后退了一点。

两个男人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门外，勾着背探往院子里瞧，眼珠滴溜转一圈，嬉笑脸地落在陈莺的上。他们的衣服不太干净，子松松垮垮的，鞋上沾满了泥，双手插在口袋里，堵在狭窄的后院门口，落下一片浑浊的阴影。

陈莺直起，把抹布放在水槽边，水笼还在哗啦哗啦往下冲水，溅出的水打瓷砖。

“刚看见你蹲地上呢，怎么，不舒服啊？”刘二屠瘦，一侧就从入口跨进来，脸上带着关切，“没事吧。”

“哐”的一声，刘二屠挥起菜刀，重重落下，就像他每天站在摊前斩肉劈骨，剁得摊子上到都是肉碎和血水。

“给鸡放血呢。”刘二屠往水槽里一看，“唷”了一声：“你这放不干净啊，脖子都没开齐整，而且得把鸡吊起来，来来，我帮你。”

陈常勇家的后门更不容易走。门外是两块菜田，往左直接往山上去，往右要穿过菜田才能走上村里的大路。自从陈莺十八岁以后，他们家的后门也渐渐不锁了。

“谢谢。”陈莺双手搭在腹前，低声说。

刘金和说：“行，没事就好，那咱爷俩走了啊。”

陈莺的紧绷起来。他忍住后退的冲动，努力平静地说：“没事，我东西。”

站在后院旧瓦墙上半开的一人窄入口，笑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