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巾给陈莺脸上的水，一边对老人说：“你们脚不方便，不要到跑。”

他等到很晚也没等到陈常勇回来，集合点的灯熄灭，所有人入睡，陈莺侧躺在床上睁着眼很久，直到反反复复的雨声哄得他困意渐，陈莺才在一个不情不愿的状态下皱眉睡过去。

陈常勇给陈莺干净水后，把东西一放，又转出了门。村里一片混乱，河下游已经淹到半人高，有很多妇女小孩和老人跑不快，被水冲得东倒西歪，陈常勇就趟水过去连抱带背，一次拽上好几个，带到爸妈家的院子安置好后，一口气不歇继续往下面去。

陈常勇走过去，他没穿雨衣，浑已经透，抱着陈莺直接进了院子。老人忙跟进去，老太问：“常勇，走还是不走哇？”

陈莺下意识抓住陈常勇的手，陈常勇摸摸他的，把手松开，转走了。

陈莺没有说话。

偶尔有小孩跑过来和他说话，都是他以前在卫生室见过的。陈莺便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们，如果看到有小孩的发还着，就拿起风机给他们干。

雨一直下到晚上。一整天天都是黑的，陈莺一直看着窗外，看雨水和闷雷轰隆隆洗刷着这个世界，像是没有尽。

又有人在他边说：“老陈是善人啊。”

很快院子里就站了不少人，陈莺没脱雨衣，踩水走到院子门口扶着门往外看，看着陈常勇抱一个小孩，后跟着一个牵着孕妇的男人走过来。陈常勇到了院子前把人放下，见陈莺站在门口淋雨，皱眉对他说：“回屋里去。”

车门合上，陈莺抱着陈常勇的包贴着车窗往外看，但是雨太大，窗上全是淌不息的雨水，他什么都看不清。

陈莺眼巴巴仰望着他，摇。

有人过来拽陈莺：“陈莺，你怀孕了，回屋里去坐着吧，别淋病了。”

后来消防兵过来接人，陈莺和大队一起被送上车，陈常勇在车门边与消防兵说了几句，然后走到陈莺面前，低对他说：“我去给他们带路，你和爸妈一起去镇上的集合点，我晚点过来找你们。”

受灾地的人全被送到镇上的一所小学里临时搭建的集中点，学生宿舍被临时空出来，所有人都坐在狭窄的床铺上，陈莺坐在最角落的床里，陈常勇的爸妈在他对面的床上，已经躺下休息了。周围有些吵闹，外面雨声也大，陈莺找到一个小风机，开了最小档的风慢慢着发。

陈莺只好往回走，转看过去的时候陈常勇已经转走了。他被扶到屋里坐下，有人对他感叹：“老陈真是个好人，陈莺，你福气好呀。”

陈常勇走进屋，把陈莺放在桌上，说：“水急，不要乱走，等消防兵来。”

说话，只径自迎着狂风暴雨往前走，陈莺只得替他挡着，用手抹去他眼睛上的雨水。陈常勇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水里，水已经没到他的膝盖，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我不想要他是善人。陈莺望着窗外，心想，我只想他是我一个人的爸爸。

陈常勇的父母家离得远，住的地方地势高，陈常勇绕走过去的时候水再次降到他的肚以下，两个老人正焦急站在院子门口四张望，他们收拾了一些东西，却犹豫不决不知是走是留，看到陈常勇抱着陈莺过来，忙招手喊：“常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