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微用力住了拳，心下猛然一沉，不知其味，只觉得颇为难受，全上下都有种无力悲哀之感。

难真的并无他法了么？

院长。

弟子颇为动容，感慨：“如何能想到，陛下和月先生，竟是都将彼此看得比自己还重，如此有情有义之人，倒也世所罕见了。”

文院长摇摇，：“指教哪里谈得上，我也不是在暗示你什么，甚至老臣还想告诉你，千万别冲动行事，因为陛下这心魔，还需要心药来医治，老臣自陛下小时候便见过他，给他开过丹药，也治过病，对他还算了解。陛下过得苦，他罕少有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他如今将你当心之宝，因你在边才更像是个活着的人，你不妨设想一下，若哪天你不在了，他又将如何。”

文院长笑了笑，：“容家惯是出痴情种，当年陵王殿下便是如此，如今陛下，又是如此，当真是一脉相承啊。”

月见微希望落空，只能告辞离开。

月见微不知为何，听着这话只觉得鼻子发酸，便红着眼眶看着文院长，：“文院长放心，我自会好生考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只是，若来日当真有那么个时候，我不得不出选择，还希望文院长能够将解药炼制出来。”

……………

“你也是炼丹布药的，自然该明白，若是源就坏掉了，再如何粉饰太平、暂且压制，只能得到暂时的、表面上的平静罢了。”文院长用怜悯慈爱的眼神看着月见微，：“你方才说，两种魄同时压制，方得让万骨枯之毒保持平衡，暂不复发，但这两种魄，又非死物，它们一旦受到冲击，失去往日的平衡，那毒素上就会重新翻起，陛下将会遭受毒素反噬，他自己将变成怎样，谁都难以预料。”

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弟子若有所思。

月见微神色颇为失落，连耳朵都像是耷拉下来，他垂着脑袋，：“多谢文院长指教。”

文院长负手而立，接着：“陛下早已提醒过我，绝不可给月见微留下半分余地，陛下都如此坚决了，我又如何能违逆陛下的意思？”

月见微走后，一位在旁边晒药的弟子走了过来，：“师父，我看那月先生，颇为真情实意，为何师父不答应他？”

月见微心下一沉，不是滋味儿，他早就知那最重要的一味解药，便是他的内丹，可他若是没了内丹，纵然命保全，却也彻底成了个最为寻常的麒麟妖兽，这辈子都不可能化成人形了，甚至，他的寿元也会缩短，神智也不见得可以保存，他将会成为一只真正的妖。

“先前，沧澜哥哥在下界的时候，他曾用冰之魄将毒素压制下去，后来又得了山之魄，两种魄共存，将毒素压制地更为平稳，如此也不行吗？”月见微问。

文院长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若应了他，必会叫他心里面有了仰仗依靠，来日他便会想着必有人能够炼制万骨枯解药，挖自己内丹的时候，就会无所顾忌，可偏偏，这是陛下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文院长凝视着月见微许久，方才悠悠叹了口气，：“你且打消这种想法，恕老臣不能答应你这种事情，老臣此生只炼制救人之药，却从不用害人之法，炼制害己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