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着呼机，仪在他边滴答滴答地响。他的上绑着纱布，手背青白还留有狰狞伤痕，正输着。程嘉余趴在门外看着程砚，又去看仪上的心电图，红线闪烁起伏，数字总是那么低，那么缓慢。

“那你等一下，我去给病人拿个药就陪你一块下去。”

“周都，你不要有事。”程嘉余轻声说，“你一定要健康平安。”

程嘉余的了手术，慢慢地好起来。周都每天都来看他，给他送饭，推着他去医院楼下晒太阳，后来程嘉余能够拄着拐杖慢慢自己走，他就跟在程嘉余边陪他走路，逗他开心。

他还记得那一幕。车在巨大冲力下倒翻进缓冲带，巨响和撞击令程嘉余短暂地昏迷过去，又被呛人的灰尘和鲜血味熏醒。他被安全带定在车座上，卡进塌陷的车前座底下，哥哥的像一

“姐姐，我去楼下晒太阳。”程嘉余乖乖站在原地，“我自己会回来，好吗。”

除此之外一个人的时间里，半句话不说。

程嘉余从黑暗中逃了出来，噩梦归于尘埃，代价是彻底粉碎黑暗的源，再无回之路。

周都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接着鼓起勇气，将程嘉余轻轻抱进怀里，搂住他柔的短发，“我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

，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一个阳光温的午后，周都回学校去上课，程嘉余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指尖，光的每一星点都像柔的蛰刺扫过肤，令他的一切渐渐回到真实的人间。

消毒水味，陌生的邻床病人，医生和护士平静而匆忙，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边经过，窗外天色湛蓝，楼房高高低低铺开，墙上千百个小窗都是千百种不同。

他支着拐杖走出电梯，循着指示牌一步一步找到隔离病房。隔离病房大门紧闭，透过门上一方小窗看进去，除了忙碌的医生护士，就是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护士匆忙给两个病房的病人拿完药，再跑出来时，走廊上却已不见程嘉余的影。

他拿过床边的拐杖，撑着站起来，慢慢往病房外走。有路过的护士注意到他，喊一声，“程嘉余，你不要到乱跑呀。”

程嘉余捧着水杯，袅袅白雾晕着他透白的脸，令他看上去模糊脆弱。

程嘉余也合治疗。他听话吃药，吃饭，复健，周都拿手机翻有趣的视频给他看，他就低一起看，偶尔笑一笑，周都和他说话，他都应。

周都抓抓发，“嘉嘉，你别想那么多，程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帮忙是应该的。而且就算不是为你，我也还是要来医院，我哥他……”

熟悉的脸苍白没有血色，闭目的模样仿佛只是在平静沉睡。那双俊美的眉眼在阖上时终于减褪冰冷与摄人心魄，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宇宙缓缓停止运行，伴随的神秘引力也终于不再引人下坠。

程嘉余走进电梯，看着电梯层数变换，再叮的一声停下，电梯门打开。

“他……他生病了。”周都的声音变低了点，“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他正在病房休养。”

那些病床都长得一样，人被掩埋在床单、呼机、吊针、仪和纱布绷带下，可程嘉余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哥。

周都说顺了嘴，停顿一下，清清嗓子。程嘉余一怔，“你哥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