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了一旬。

至于方才的顾忌么……

蒋干看得不解，抬眸：“南瓜子？”

蒋干笑眼眯眯，剥出一颗白白净净的南瓜子丢进嘴里一砸巴。

李隐舟对上他的视线，笑容纯良无害：“年关到了，不如给将士们也吃一点故乡的南瓜子吧，或许思乡之情一解,也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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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对李隐舟不明不白的提议有所怀疑，蒋干思忖再三，还是提议给各军分发南瓜子。

真香。

蒋干的神色也淡了一分：“天气没有分别,人却有，这不稀奇。”

蒋干心一――这人除了情诡诈，原本还是个巫医，且医好了曹公难愈的疾，想必是有些真功夫在上的。

李隐舟的眼神却意味深长：“你真的不觉得奇怪？”

一颗小小的炒货未必能挽回军心，但也闹不出什么事，何况李隐舟如此成竹在，显然是下过苦功，有其深意。

这不过是逢年过节哄老小的玩意儿罢了,难不成还能靠这个稳定军心？

不由半信半疑地盯着扇面上散落着的瓜子仁，心里犯了嘀咕――

年关便在森寒的冬风里近了一步，眨眼便要到新春。

他摇了羽扇走不着边际的想法，镇定自若地瞥李隐舟一眼，以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

见他谨言慎行，李隐舟也不慌不忙，从腰间取出了什么。

这样想来，倒没什么可多琢磨的。

他松松撒了手。

蒋干谨慎地“嗯”一声。

难士气低落真的有别的原因？

就这？

只听一听，不按他说的就是了。

江风散晨岚，遥遥的渔火在薄雾中闪了一闪。

隆冬，北风陡地凌厉，原本就冷的天气更、更尖利了几分，夹着细雪冰晶，洒了满江苍茫白雾。

不过是几粒指甲大小、扁圆扁圆的小果子，在青年指腹下稍一搓,脱开薄壳出脆白的果仁。

蒋干下意识地伸出羽扇去捞。

李隐舟垂眸瞧着甲板上稀稀疏疏的士兵,见其纷纷咳嗽不止,哆哆嗦嗦，脸上笑容淡去：“士兵们如此畏寒，不仅是因为风冷吧？若说天气严寒,两/岸是一样的。”

蒋干心的算珠拨得明。

蒋干撇出一星视线窥过去。

蒋干派发南瓜子这事原不引人注目，但说起来也算一桩笑料，都是刀血的铁血莽汉，难不成为了几粒瓜子仁便会感恩德、死而后已？

此事无伤大雅，若不成，没人会深究几颗不值钱的南瓜子；若有点用，自己可谓小立一功，之前寻医不成那点败绩不就抵消过去了？

不就是派了几颗南瓜子，还能借此被李隐舟翻了天？分寸还是拿在自己手心的。

上,他能奈我何？

指不定是那李先生在曹氏父子中游摆几日，终于懂得这人心诡诈，知回巴结我等良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