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肖的目光随之转向自己的肩，神色莫名。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白起慢下脚步，带他靠近一栋居民楼，话题也随之转移，“目的地在这里，一楼有扇门可以通向第二个区域。”

        大大咧咧地在餐椅上坐下，凌肖侧看到贴在墙上的小狗贴纸，心念微动，总觉得自己对这里并不陌生。他的视线随之往下，看到墙上保留着蜡笔画的痕迹，明显出自孩童的手笔，三个火柴人手牵手站在一起，中间的人高出一截，上着橙色蜡笔画出的简陋花冠。凌肖的目光又转向阳台上的花朵，他突然问：“这是什么花？”

        “这么简单？”凌肖开了个玩笑：“起码应该出现一些反派出来阻止，然后大战一场吧。”

        “……我们到了。”

        白起看着凌肖四打量的模样，“这里是安全屋，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一会儿。后面几个区域的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提前告诉你。”

        听觉锐地捕捉到白起的呼一窒，然后是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也许只是几个呼间，白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说得对。我向你歉，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大多数时候？”凌肖锐地抓住关键词，追问：“你还见过其他时空的我？”

        那只手落在凌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又很快收回。

        白起起，隔开一段距离，他在茶几旁坐下。什么意思？干嘛坐得那么远？故意的？只回答一个“嗯”是不是冷暴力？不愿意当你弟弟你就不我了？一个又一个念在凌肖脑海里翻涌，他有点赌气地想，好啊，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当你弟弟。又想，我真可怜，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哥

        凌肖一时语，他想对白起表示谢意，又发觉对方的态度过于理所当然；他还想问白起在这个世界待了多久，似乎他并非第一个误入其中的受害者，那么白起到底救过多少人？这样枯燥的等待与救援不觉得乏味吗，虽说是任务——又是谁安排他的任务？为什么必须要老老实实地执行？

        白起也侧过，认真看了看凌肖的脸，凌肖这才注意到他们有着同样颜色的瞳孔。他听到白起的声音：“我们……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我没有亲眼见过你高中时的模样。但是，和照片上一样。”说着，白起抬起手比划凌肖的高，“高高瘦瘦的，你该多吃点。”

        他单膝跪地，保持与凌肖平视的角度，像在哄孩子：“二、三区域内的场景是随机变化的，任何平行时空的碎片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场景都不要害怕，也不要……听信那些虚影的话。相信我会保护你的，好吗？”

        白起从另一侧的厨房里走出来，将一罐无糖可乐放到凌肖面前。这里真的很危险吗，为什么感觉我在春游？他怎么知我喜欢喝可乐？一脸怀疑人生地接过汽水，凌肖听到白起的声音：“是紫葳，也叫凌霄花。”

        出乎意料，白起的回答仍是一本正经：“原本是有的。一些备攻击意识的虚影会在这个区域里四游，但是都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

        “嗯。”

        楼里光线昏暗，声控灯保持着微小的亮度，似乎被定格在某个时刻。显然，白起对凌肖的沉默有所误解，以为自作主张的决定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解释：“它们很危险。大多数时候你都是没有evol的普通人，我不能让你承担这种风险。”

        平心而论，这是极为真诚的话语，凌肖本应该为此感动，但却感到一丝莫名的恼火。这恼怒来得不合时宜，也没理，更显得他在闹脾气，凌肖深一口气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瞪了白起一眼，：“我不会害怕，你太小瞧我了。”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凌肖怀疑白起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话说出口便不能够收回，他糊其辞揭过此事，岔开话题试图缓和气氛，：“这里是你家吗？你和……呃，那个我，我们曾经的家？”

        四目相对，白起轻轻出一个微笑。这笑容化了他外表的冷峻，展出一种奇异的柔，如同清风拂面过。但那双眼睛中夹杂了太多情感，更像是在通过凌肖望向另一个人。

        颇为生地转移着话题，白起下压把手，拉开位于楼梯口的防盗门，然后是又一扇厚重的木门。看起来只是一寻常的住房，家摆饰整齐，算不上富贵，但布置得很温馨，和外面如同末日的景象不同，这里奇迹般保留了一丝动的生机，阳台的一角架起枝条，洒满了橙黄色的花朵，像一面色的瀑布。

        看到白起哑然失笑的模样，他心里的恼怒更带上了一点愤懑，你凭什么……什么“凭什么”？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生气什么，又在为什么感到不公。凌肖撇过脸去，紧了手里的锡罐，他盯着那簇凌霄花恨恨地说：“真是自大。你只是在某一个世界里当过我哥罢了，现在可不是。”

秒，才迈出第二步，“在某一个平行时空里，我是你的哥哥。”

        “哥哥？”

        凌肖来了兴趣，他快步向前，走到与白起并肩同行的位置，侧打量：“看起来可真不像，格也不像。那个世界的我和现在一样吗？”

        “可以，你说吧。我也有问题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