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他的声音听起来稍许糊，或是混着酒气。

        井九将他递过来的酒樽斟满。

        太平一饮而尽。

        饮毕，酒樽从他手中脱落，在桌面上动一圈。

        井九静静看着，问：“师兄为何喝酒？”

        太平亦问：“你又为何而来？”

        井九回：“为你。”

        太平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他半晌才止住笑，望向井九的眼睛着一团雾似的水珠，叹气：“小景阳，你长大啦。”

        很是意义不明的回答。

        太平捡起落下的酒樽，看着井九将它斟满，他举杯饮尽，又摇：“太苦。”

        “还是不要长大为好。”

        他说着，伸出手，摸了摸井九的。

        井九问：“你的计划，这时候连我也不能告诉？”

        太平一怔，问：“哪有什么计划呢？”

        他的眼垂下去，眸中神色仿佛漫天星光都熄了。

        他讲，冥皇被镇，和谈也闭，他想要的和平，也败了。

        此番他不提去冥界卧底多苦，后来又被找借口关押进剑狱时，人心多恶。

        太平摇：“是我运气不好吧。”

        井九说：“你运气一贯不好。”

        太平苦笑声，说：“是啊。”

        井九问：“你不想走。”

        太平抬眼看他，说：“对。”

        语毕，太平拿起酒樽，放在井九面前。

        井九说：“不要。”

        他不给师兄斟酒了，仿佛反客为主一般说：“你不到那些事。”

        太平说：“我又没过，怎知可不可行？”

        井九很是认真地说：“你的天赋不如我。所以你要那些事，我会阻止你。”

        “而且你的运气也不如我。”井九说，“如果你要，你会死。”

        太平摇了摇，他抓住井九的手掌，点在自己的心口，笑意盈盈地说：“为什么，你在乎这个世界甚于我吗？”

        井九沉默了。

        他习惯于将自己放在最前，而世界放在最后的位置，师兄，当然是排在世界之前的。

        太平歪朝井九笑，一缕发丝从他耳畔垂落，漾在井九手腕上。

        太平说：“小景阳，你舍得杀我吗？”

        井九垂眼，心想，他杀过。

        井九说：“不要。”

        他静静地看了太平很久，又说：“我怕我护不住你。”也怕你与我分扬镳，不得不杀。

        太平大笑：“我是你师兄，哪有师弟护着师兄的？”

        他着酒杯，在井九面前晃着：“师弟，斟酒。”

        “不要。”井九说，“不许喝。”

        井九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