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孩子在仰起的时候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攥住。冰凉的感觉如毒蛇游走过他的全，他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无法逃脱那种感觉。

        “……”

        “……电车很讨厌。挤满人的电车很可怕。但如果、被这样从背后遮挡住外面的人群。”柚木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大概是先前过度恐惧造成的后遗症，“……说不定也会突然觉得这个人可以带来安全感。”

        “……真是。”

        “景光君。”

        场景卡显然是完全围绕着玩家而旋转的世界。密密匝匝的人群没有给他带来分毫困难。他轻易地接近了在惶恐中的柚木晃生，并以自己的隔离了材瘦弱的恋人和周围的所有陌生人。

        ――是陌生人。陌生人组成的人群。

        “……”

        他从背后拥抱住那个在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景光君。”

        仅仅是一个背影，他就已经意识到先前出了勇敢的决定的恋人正于恐慌之中。

        ――原来我对你已经这样重要。

        “啊，我在哦。”

        就在一步开外的人群仍然在小声而嘈杂的发出声音，电车在轻微地摇晃和行驶，车厢内的广播里絮絮地讲述着无趣的新闻，但柚木晃生只能意识到自己后的那个人。

        “不、害怕了吗？”

        就好像神经也在被电鞭笞。他的思维混乱得让他无法正常思考。记忆中交错闪现的是看起来格外豪华的厅堂，带着假面的男男女女看起来如同巨人，居高临下地投来漠不关心的目光。

        背后传来喟叹。

        后的男人贴上来，在按下去的视觉中温柔地将呼吐在他的耳侧。

        “还有一点？不用看外面、就听我的声音就好。”

        “……好像，有一点理解……这张场景卡了。”

        ――会被、危险的、整个世界……

        “是我。”

        ――心脏开始剧烈地动。唯一能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这是这一节车厢的角落，他可以看着眼前洁白的塑料车厢、而不必迫自己面对那些哪怕只是虚假模拟出来的人。

        好脾气的公安警察对着重复的名字出重复的回答。他很清楚柚木晃生这个时候还在应激，但在他被过度的恐慌淹没的时候，自己的到来成功把他从恐惧中拉了出来。

        ＊

内，一步距离之外是摸出手机的诸伏景光，但一秒钟之后他感觉有什么强烈的光从眼前闪烁着迫他闭上眼睛……于是，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正――于看起来就像是上下班时间过度拥挤的电车之内。

        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同时感觉到的也是――非常温柔而愉快的情绪。

        “要说说吗？以前――刚才发到的记忆的分……”

        挤过被模拟得过分真实的人群、看到缩在墙角的柚木晃生的那个瞬间，诸伏景光几乎觉得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

        ……上一次。

        被用手掌遮住眼睛的年轻人下意识地摇了摇。

        ――要怎么样形容那个瞬间呢。

        ――会被吃掉。

        他应该要后悔、他应该设想穿越回十分钟前然后坚定地拒绝柚木晃生的提议……但他只是不假思索地又往前挤过去。

        有一种心理学上的感觉被称为“吊桥效应”。这是指在危机中遇到另外一个人时，人类很容易错把这种危机感带来的心加快引以理解为是另一个人带来的心动感。

        ――上一次，和那么多陌生人共同一个空间是什么时候？

        他喃喃地说。

        就好像，溺水的人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空气；干涸的人碰到第一滴落下的雨水。柚木晃生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颤抖已经中止了。他只是茫然地侧过，迟钝地、在自己也没有理解缘由地时候、下意识地想要用脸蹭一蹭那个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碰。

        “还以为要以‘绿川佑’的变态份来完成这张场景卡的模拟……结果本就――”

        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套，就是他几年前出门时穿过的那套连帽衫。兜帽好好地在上，而口罩严密地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低着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面对电车车厢的墙、而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令他恐惧的一切。

        “这个

        “――是景光……君。”

        “对。”

        “……嘘，别怕。”

        ――是很多年前。

        诸伏景光：“……”

        “――诶。”

        侧的上班族拥挤而嘈杂地发出声响，他感觉自己连同到灵魂都被震慑了一瞬，几乎下意识地就低下不敢去看周围，只有些紧张地抬起手――

        他的心依旧剧烈。但感知中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有些茫然。“得救了”的心情像是刷屏一样来回地从脑中碾过，这让他觉得、又几乎想要泪。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