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迎儿愣愣地盯着他看。

        那男人两手耷拉在旁边，手指上的血混着雨往下滴，结一耸动，吐出沙哑的声音：“你找死么？”

        他继续说，“这么想让我失去你么？”

        文迎儿站起来，瞪着一双呆傻的眼睛。

        雨很快将她淋得全透，发髻散乱沾在脑后。那个蟾蜍在脑袋里拿也拿不掉，却又不能让她想起任何的记忆，她越来越烦躁，开始撕扯自己的发，甚至想蹲在地上打。

        冯熙她这蠢脸：“赵顽顽骂谁？”

        冯熙忽然怔住，这才发觉她眼睛里糊无光，口里乱说话，他猛地将她抱在怀里，“我能有什么事，我的事就是听说你入，逮了那贼后立即从那山上下去，好让我能脱离他们，速速乘船回来找你。你这笨傻子，不要命了去那昏君面前？我若是救不了你，那才是真正的有事！”

        冯熙苦笑：“是我在骂你呢。”

        “过去是不是对你太好，让你觉得可以为所为了？”

        文迎儿脑袋里的蟾蜍没了，装满了眼前这男人浑浊泥泞的一张脸。

        文迎儿仰傻笑：“是赵顽顽骂你呢。”

        文迎儿半天没答话，她不知怎么答了，因为脑子已经回到疯傻那去，口里只能混地说：“不是无事，就一定是有事，不是无事，就一定是有事……”

        刚蹲在地上，想要声嘶力竭地大喊几声，一仰，望见一双穿着沾血带泥的黑靴子的脚，随后往上看，一个穿黑色衣裳的男人，在雨里狼狈地低看下来，满面的胡茬和无神的眼睛，盯着她，等她站起来。

        突然好像脑袋一个霹雳，文迎儿想起什么，抱住冯熙的大上仰说，“你得帮我问问去啊，问问一个叫冯熙的愿不愿意娶我啊，万一他愿意，就能接我走了，银子都给你，你去帮我问问去啊……”

        文迎儿大声：“赵顽顽骂冯熙！”

浑浑噩噩间听了这话，等坚持到出上了车，眼睛一白昏了过去。

        今日里阵雨不断，此时天一阴，又下了起来。文迎儿听着雨声摸着脑袋醒来了，从院内踉跄走出来，痴痴呆呆地，走到外面去，径直向冯宅回转。

        那都监还给他准备了盛大的迎接，他没法子照顾文迎儿，只好让人将她扶进院内。

        到了这当口上，他也没有了什么神，这一路回来肩膀伤口的血没能及时止住，眼下越来越虚弱。文迎儿又傻了，而他的命似乎也要终止

        冯熙虚弱地骂，一边骂一边她的发：“赵顽顽，蠢货、傻子、破落玩意儿、混账东西。”

        徐柳灵将她带回到玉清神霄去，一下车，就被迎上来的都监等人团团围住，众人陪着笑脸对他嘘寒问，一口一个“徐先生”将他叫着，而他后跟着车回来的源源不断的赏赐，也都被那都监等人亲手搬上台阶，送到新给他布置出来的一大院子。

        文迎儿站不直，但是冯熙手臂负了伤，又抱不起她来，只好拖着她在雨里走到那街角墙边上，勉强挡雨的地儿，跟浪人一样坐在墙角抱着她不被雨淋，文迎儿手口哆哆嗦嗦的，缩在他怀里。

        冯熙听见这话，将她拉扯起来，她不肯，偏要抱着不放。

        文迎儿脑袋里昏昏沉沉地，口里念：“冯熙……蠢货、傻子、破落玩意儿、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