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麻子浑发着红疹点子,  枕略高些垫着，但吃不下去东西，一丁点儿粥全给吐了出来。

        “你是男的女的？”

        瑞福目光晶亮，“十四姑就这么叫我的！”

        瑞福记得那些姑姑妹妹们都站得老远，一个个挤来挤去。她就伸出手来，其实去抓她们想吓唬她们，可是她力气也不够，手都抬得不高。但即便是如此，还是有人大惊失色地乱叫，瑞福当时可高兴了。

        “十四姑你完啦，你要死啦。”

        文迎儿的印象当中,  好似忽然唤醒了些记忆,  但她只模糊得记得熏着艾草的屋里，丝毫也不点灯，里床榻上躺着个光的瘦骨嶙峋的小麻子,  旁边侍奉的婢子们个个儿的用巾子抱着嘴。

        “小麻子还敢咒我呢，我长过痘，你害不死我。”其实她只发过水痘，没得过天花，这两个可差远了。崇德那时候可不懂，就听大姐姐说过得过痘的就不再得了，于是乎胆大地上来跟她说话。

        瑞福：“没人碰我,  他们都怕我的很。我哪里吃得下饭去，我有些力气就摔东西,  谁靠近我我就拉扯她们，我只要一拉扯她们，她们就拼命哭，然后……”

        “我是女的！我是宗姬！”瑞福记得这十四姑很讨厌，那婢子端来的东西她不要喝，这十四姑就：“哎呀你们这些人，手脚的，没发过痘就出去躲着罢，进来找死干什么？”偏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然后拿着那粥饭把她脸给掰开，是往里灌。

        “我是你十四姑啊。”

        那粥吐在婢女脸上巾子上，那婢女“啊！”地一声惊叫起,  随后被人拖了出去。

十四姑忘了么？我八岁得天花那会儿……你给我口喂黏米汤的。”

        “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我喂你，你吃不吃？”

        这姑姑十来岁，比她大不了多少，瑞福一把抓住她胳膊，虚弱地嘲笑她，“你是谁？”

        文迎儿的手凝滞住,  顿了一会儿，撩起瑞福的乱发，抚了抚她的脸颊，：“我瞎说罢了,  这是崇德帝姬为你的么……”

        崇德抹一抹脸，“你力气足啊，谁说你要死了？”然后将那大块肉糜拿起来，说：“瞧瞧要不要吃点儿肉？”

        这就是她对小麻子的全印象，不自禁地就将“小麻子”三个字给说了出来。

        反倒是听婢子们在她跟前说，她吃不下饭快死了时，她太子爹爹叫了她姑姑和妹妹们过来，想在门口再看看她逗逗她，让她死前得些乐趣。

        可她很快就不高兴了，因为她一个没见过的姑姑此时走进来，笑嘻嘻地在她跟前坐下：“你召我？你是不是召我过来玩儿？”

        瑞福挣扎得吐得不行，崇德却力气大得很，瑞福死死地瞪住她，可算把她记在心里了，一口吞下去不咽，就等着她凑近然后吐在她脸上，然后开心地大笑。

        瑞福没说，拼命哭的那些都被她爹拖出去打死了。可即便是宁愿打死,  她们也不来碰她。她母亲熏着药材远远站在门口瞧一眼她，抹一抹泪，吩咐人几句就走了。

        瑞福已经许久没看见人着脸的模样了。听说因为她发痘，官家带着嫔御们跑去外躲着去了，他爹爹也跟了去，唯有母亲放不下她，却也数日只来一次，平时都躲得远远的。

        瑞福有半个月没

        ☆、风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