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顽顽可不是鬼。顽顽命，掖庭打不死，火烧不死，活生生地又回了里来，指望着爹爹你给条明路。”

        说着便利落地去寻水壶，官家望着她影来去，突然热泪盈眶，口里嘶哑：“当真？当真？顽顽你没死，你活着，还跑来救朕？”

        官家被她手上的热度激得嘴战战，仰一脸恐惧与不解，他显然还没从这变化中回过神来。

        “什么？崇德，你……”官家愣怔着，崇德笑说，“爹爹，你酒还没醒，还疼着罢？让顽顽给您倒些水来，兴许能好些。”

        赵顽顽沉默不答，但神情凝重。

        赵顽顽收拾了笑容，突然站起，朗声向她爹爹：“崇德没有死，不会向您索命，也断不会让任何人动您的命，崇德得让您看清楚，那些在您治下冤哭的鬼魂到底都有些谁，譬如冯家、崔家，还有数不清的忠臣将士，他们都是怎样被人所害，而他们的死，竟然还不如您输一场球那般值得掉两滴眼泪。”

        说着缓慢走过去，蹲下扶着她爹爹的肩膀，“您得起来，帝王坐在地上成何统，爹爹一向要我们言行不得有亏天家尊严，自己怎么能有亏。”

        “爹爹，我真的没死。”

        “爹爹，崇德会查清楚崔家谋逆之事，若当真是崔家有罪，崇德此生就留在官家里侍奉您，当作为崔家赎

        官家的手一抖，“逆子、逆子敢杀我？”

        官家果然拉扯她：“那你要救朕，你说，朕该怎么？”

        官家哪敢碰她，却已经被她一把搀扶住，往起拽。她的手掌确然是温的，官家狐疑着哆嗦起，被她扶进龙座里去，然后她打开了火折子，找着一银烛台点上，执烛走来，款款拜下：“爹爹万福。”

        “我一点也不恨爹爹，我是来帮爹爹爹。大哥他，已经将里的人都替换成他的了，亲王大臣们也都被聚集在崇政殿外团团围住，御营和禁军，各守着城外和门，这回大哥但得听您昭告天下禅位给他，否则，爹爹的命便可能……”

        赵顽顽仰望了望她这父亲，变脸得如此之快，禁不住叹口气，：“爹爹，这可不行了。爹爹当皇帝这许多年，冤案不少，民怨也沸腾，忠臣们全都全都站在大哥后，眼下崇政殿前面，听说您突然发急病，他们已经恭请大哥主持大局了。顽顽能的，不过是迫大哥，不要让您急病暴毙啊！”

        然后凑近，握住他的手，“爹爹的手这么冰凉，和我大姐姐一样。爹爹如今要太上皇了，这天下交给了大哥，大哥不知往后会不会好好地孝顺您，但崇德却想回到里，给您颐养天年。可爹爹却觉得崇德是十恶不赦之崔氏罪人，这让崇德心里惶恐。崇德有件事想同爹爹商量，爹爹可能答应？”

        水递到他嘴边上，官家喝下去，心里温热些，这是他救命稻草，他回握住她，也不以往对她及崔氏过什么，更不刚才狼狈之时说过什么，反正就是抓住她不放：“救朕，将那逆子清出去，朕就重新封你为帝姬，给你开府，一应用度，按长帝姬来安排！你夫君，加官晋爵，朕重重有赏！”

        “顽顽之夫便是冯熙，爹爹难不知，这回大哥便是仰仗顽顽夫君，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嘛。”

        “……活的……顽顽？”

        赵顽顽说得诚恳，“但皇城司与门禁卫，却在我们手里呢，爹爹！”